他也说不清最后那下从扫帚上一跃而出能抓住胜利的把握有多少,只是它近在咫尺。可能是无限贴近地面时的风,可能是那个俯冲后飙升的肾上腺素,使四周空茫一片,唯有视线中心锁定的金色飞贼无比清晰。
所以他扑了过去。翻滚了两圈,手里空空如也,但有什么在嘴里呼之欲出,像是砰砰直跳地心脏终于在这一阵天翻地覆后被前呼后拥的兴奋挤压了出来。
心脏落在了手里,不再挣扎却金光闪闪——是金色飞贼!此刻伴随着它慢慢舒展开翅膀的同时,作为同伙的心脏终于重新砰砰砰地跳动起来,一下一下,震动着耳膜。
我,抓住了?我抓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刹那,外界的欢呼冲破了心跳设下的隔离墙,瞬间涌入耳朵。
“喔噢!”
哈利握着金色飞贼看向四周的观众席,人群的呼喊此起彼伏。
“格兰芬多!格兰芬多!”
我做到了!
哈利下意识转向赛前他最后看着的人,准确地对着那个清晰却被兴奋冲散的朦胧的身影高高举起了他手中的金色飞贼。
看!我做到了!我们赢了!
他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他仿佛看到了刚入学院队那天下午的走廊上,她笑盈盈地说:“恭喜你呀,哈利!”
只是现在的阳光更盛,明亮得他都有些看不清她的笑容了。
她在笑吗?她在笑的吧!眉眼弯弯,还会有个可爱的小酒窝窝在脸颊上。
队友们纷纷跳下飞天扫帚向他奔来,将他拥在中心欢呼。
我们赢了!
和队友们约好一起庆祝胜利以后正要进更衣室的哈利就被告知金色飞贼是要回收的。
啊,可是他还没能把它给埃莉诺看过呢,还有罗恩、赫敏和海格他们呢。
变数总是接二连三,从球场出来和罗恩他们汇合的哈利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埃莉诺分享首胜的喜悦,就听说了她和高年级要决斗的消息。接着就是接连几天的匆匆一面……哈利着急却什么都不能做。
哎,为什么偏偏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呢?为什么偏偏他们就是对立的呢?
着急的心情在埃莉诺被匆匆送进校医室后到达了顶峰。但什么事情都成了去见她的阻碍,特别是平日里和她形影不离的朋友们。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有时解决问题只需要一只猫头鹰。
哈利这几天为了弄清楚到底谁是尼可·勒梅忙的根本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上课,做作业,吃饭,魁地奇训练,和罗恩一起在赫敏搬来的一堆书籍中埋头苦找。
虽然偶尔能遇到埃莉诺,但也只是隔着人群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赫敏说虽然埃莉诺赢了决斗,但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相看两厌,水火不容的氛围还是不允许他们光明正大地打招呼。
人群是排外的,敌对的人群之间更是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分界线,比如当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在走廊相遇时的白眼和中间空出的一块块地砖。视线没有隔离,视线会迈过分界越过人群线相遇。
怎么形容在厄里斯魔镜前看到埃莉诺的感受呢?
哈利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是在他如此难受的时刻。装满不舍、依恋、遗憾和悲伤的心就像烂掉的苹果,酸酸涨涨,轻轻一戳就要留下干瘪而苦涩的泪水来。
怎么形容陪伴呢?就是她安安静静的呆在那,但是孤独却悄悄的退去——万籁寂静中,他站在一个无人的小岛上,她乘船路过,船在此停留了片刻。
应该是察觉了岛上的无趣,她要离开了。哈利却突然有点不舍,他先用一片沙滩试探。而埃莉诺真的下船来到了岛上。于是哈利小心翼翼,给她看了他守着的那轮旁人看不见的井底的月亮。
但就如同当初对角巷的相遇一样,她是特别的。她看见了他的月亮,从他的眼睛里。她夸他的月亮漂亮,她夸他像那轮月亮。
他很高兴,高兴有人和他一样看到了月亮,高兴能看到月亮的人是她。
她要走了,哈利却觉得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孤独了,因为有船来过。因为除了他还有人看到了他的月亮的样子,就像他的月亮可能切实存在过一样,而不仅仅只是水中的影子。
令人没想到的是她又返航了。她站在船上,告诉他其实他的月亮不仅仅只是那口井里的影子,他的月亮就挂在天上。
她扇起一阵风,告诉他如何拨开重重叠叠的乌云,如何看到他的月亮——只要呼吸就可以了。
哈利在她脸上看到了坚定。她的每一句话都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海浪,逐渐露出的地面让他和成片的大陆离的近了点,又近了点。
她说月光不止落在了那口井里,还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群山般层峦叠嶂。所以有时他会觉得沉重疲惫,并不是他的月亮不曾存在,而是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哈利不知道她的迷茫和犹豫,他眼中的埃莉诺,是个乘风破浪的勇士。她会破开层层风浪。他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里,但他相信她一定会到达。
她就像远方不曾熄灭的火光,可能在灯塔里,可能在船舱上。她在发光,好像天生就是这样——她生来就是要发光的。
她离开了,哈利继续守着他的井,直到他不得不离开。他站起来,捡起隐身斗篷。他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重重的呼吸,好像月光还照在他身上。再走两步,又两步……
树影婆娑,月光穿过他因隐身斗篷而透明的身体,围绕着他的呼吸。他向着埃莉诺相反的方向走去,照着同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