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诺趁着巴格曼现在行动迟缓、还没起来，她用捏着魔杖的右手撑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毕竟坐在地上，无论是施展魔咒、瞄准还是魔咒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背上火辣辣的疼，轻轻一动就牵扯全身的伤。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她校服摩擦的背部肯定是惨不忍睹。

但是对付巴格曼这种人，一定要一次就把他打怕了，最好是那种怕都爬不起来连动根手指头都不行的程度。这是第一次，杀鸡儆猴，打的狠了后面的人才不会不自量力的来找麻烦；要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到时候真的出什么事了，才不会人人都敢想着要上来踩一脚。

埃莉诺咬破了口腔里的软肉，背上的疼痛总算被掩盖了一些，她一鼓作气，在手腕被粗粒的台面擦除了条条血丝后，终于颤巍着站了起来。

埃莉诺不顾疼痛，挺直了后背，她似乎可以听到受伤的后背“咔咔”声作响。左臂已经动不了了，右臂也被牵扯疼。汗水留下，划过睫毛，刺的眼睛生疼。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也可能是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但是马尔福，哪怕折了手，也是高贵的马尔福。他们审时度势，他们明哲保身，他们可以佯装收起满身傲骨，在泥潭中跪拜假装臣服。因为活着才有馥丽。但现在显然不是她需要示弱的时候。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才是埃莉诺的一贯的风格。

她要馥丽的活着。

而现在就是清除阻挡她的障碍的时候。

她重新高傲的抬起下巴，仿佛她从未被击落，仿佛刚刚的狼狈都是台下观众们的错觉。台上的女孩除了外袍上沾了灰尘，几乎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什么。

而台下的观众早在看到一击不起的人，从马尔福变成了巴格曼，这猝不及防的局势逆转中，目瞪口呆。

她手中的魔杖重新指向，同样刚刚扶着墙勉强站起的巴格曼，立即挥动：“飞沙走石！”

巴格曼着急念到：“粉身碎骨！”

由于巴格曼过于着急应对，两个魔咒空中相撞后弹开，一个撞上了天花板一个撞上了地面。惊的站在那边的学生们往后退了几步，以免不小心被波及到。

疼痛反而让埃利诺更冷静了一点。

这样你来我往的太过折腾，哪怕她占上风后到时候他又来个投降；直接正面和他硬刚又容易再次受伤，她现在的伤已经超出了她需要的。既然如此……

“万弹齐发!”

巴格曼正打算喘口气，一群小鸟瞬间出现，朝着他俯冲过去。

“什么东西！”巴格曼想念魔咒驱逐他们，但奈何小鸟目标小数量又多，还灵活得很，一时间只能用手去挡，努力挥开。

埃利诺即刻挥动魔杖，再次念到：“飞沙走石！”

一道蓝光闪过，刚离开墙壁怀抱的巴格曼“嘣”得又摔了回去。这一次摔得很重，头都动不了，他努力的发出声音，似乎想表达他认输的意思。

但是同样的错误，埃莉诺不会犯两次。毕竟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斯莱特林，一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谁不会。

“锁舌封喉！”魔杖挥动，当魔咒击中巴格曼后，他所有的呻吟，想说的话都烟消云散，哪怕他再疼在惊恐，他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全场一时落针可闻。

但决斗还没有结束，毕竟还没有人认输；埃莉诺的报复也没有结束，她可是忍了这么久，故意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

其实巴格曼比埃莉诺预估的还要厉害一点，如果不是他轻敌，埃莉诺此刻应该是站不起来的。想想可能存在自己倒地不起的场景，虽然不会输，但那种无力感和狼狈，让埃莉诺觉得无比烦躁。如果不是她现在年纪不够，拥有的魔法有限，限制了她施展的魔咒的威力，也不需要这么麻烦。当她足够强大的时候，一切都会成为理所当然。

这么想来这个对手更让人讨厌了呢。

一个个咒语被埃利诺念出，一道道光从空中划过，台下的人一时眼花缭乱。

什么“门牙赛大象”，蜇人咒、吐鼻涕虫咒、折耳咒、眼疾咒。

台下本来看到埃莉诺被击飞受伤而气愤担忧的德拉科，现在看到埃莉诺手腕轻轻抖甩出一连串的魔咒后，终于明白她之前看的那些书到底讲些什么了。

“梅林的胡子啊，”台下的布雷斯惊得失去了表情的控制权，只有萎缩的瞳孔诚实的表达出了一切，“我以前为什么会过想要捉弄她的。”

另一边的罗恩和他完全相反。他眼睛瞪的像要飞道台上再确认一遍，眉毛直接离家出走，他倒吸一口凉气：“我突然觉得之前说她是个黑巫师属实是假的，她明明是个实力恐怖的黑巫师！”

自从来到魔法世界以后，哈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攻击性魔法。那飘散着浮尘的柔软光芒突然变得耀眼而有力，像是能刺破一切恶意与黑暗。嘭的照亮了阴暗的角落，熊熊灼烧。所有妄图攻击她的拳脚，在这一刻统统被镇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

斯内普刚帮邓布利多校长办好事情回到办公室，就听级长们说埃利诺和巴伦·巴格曼居然在搞决斗，连坐都没坐下就大踏步急匆匆赶来了现场。

听说斯内普教授来了，学生们纷纷散开让出一条宽阔的路，有些胆小的甚至直往角落里躲，把不得直接溜走。等他走到跟前查看的时候巴格曼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俨然一副身受重伤但偏偏又还有口气吊着死不了的样子。至于他面目全非，门牙长得离谱什么的又，就是另一回事了。

得到学生们的消息的麦格教授也赶到了格斗室。

我们的表情阴沉的斯内普院长看到眼前这一切，特别是埃莉诺细看之下摇摇欲坠，明显实在强撑的时候，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麦格教授更是吃惊：“梅林啊，这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她施了几个急救的咒语，又吩咐几个级长立刻把巴格曼送往圣芒戈。

“埃莉诺这边就交给你了西弗勒斯。”她和斯内普教授说完也急匆匆跟着去圣芒戈了。

“西弗”，埃莉诺看到急急赶来的斯内普，一下就放松了警惕，全身的疼痛忽然都清晰了起来。

斯内普打横抱起埃莉诺，对麦格教授点头，转身往校医院赶去。在高平率的阔步下，本就翻飞的袍脚更是哗哗作响。

用德拉科的形容来说就是：“简直可以打死人。”

“嘭”的一声，校医室的门被打开。庞弗雷夫人看到斯内普教授抱着埃莉诺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梅林的胡子！这是上哪搞出的一身伤？” 她给埃莉诺检查以后惊呼道：“左臂多处骨折，背部胸部头部……你是怎么挺到现在的？你不会跑禁林里去了吧？疼的话可以叫出来的。”

看到长相乖巧的埃莉诺，庞弗雷夫人不免宽容心软几分。

埃莉诺抿唇，看向边上沉着个脸的西弗勒斯。

“憋着。”

“哦。”

“教授别沉着脸了，小姑娘都被你吓到了。”

“骨折和魔力使用过度。”庞弗雷夫人给埃利诺施了几个咒，又从药柜中挑挑拣拣出几管试剂：“好孩子，喝了它们，躺一个星期你就能恢复了。”

“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不希望你在城堡里乱跑被我逮到，也不希望听到你有作业没交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

“但是……”哪有不上课还要做作业的啊。

“有异议？”斯内普教授瞥了她一眼。

“……没有。”

西弗勒斯盯着埃莉诺把药剂喝了，和庞弗雷夫人交流了几句，又匆匆离开了校医室。

庞弗雷夫人催着埃莉诺躺下好好睡一觉。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疼的睡不着，但刚沾上枕头，就开始昏昏沉沉起来，隐约间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他好像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说了点什么，但埃莉诺没听清。

“台上站的那么稳，完全看不出来伤成这个样子，你是木头吗？都不会哼一声？你好歹给我对个眼神啊？我会看不到吗。”德拉科说着想起埃莉诺刚被放到病床上的样子——到好像一张纸，一戳就碎了——顿时声音就哽咽起来，呜，吓死龙了。

“哥。”她握住了德拉科放在她床边的手。

德拉科絮絮叨叨的话一顿，眼底刚要憋回去的眼泪“啪哒”就掉了下来。他赶紧转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抹掉了眼泪：“算了算了，睡吧睡吧，爸妈那边我努力解释。”

埃莉诺也不知道德拉科到底说了什么，没抵住来势汹汹的困意，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巴格曼挑衅、愤怒的双眼，接着画面一转，是一张陌生的脸，公文包随手一丢，往沙发上一躺：“马尔福那家伙真是不知好歹，哼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体育运动司也那么容易混，我呸！”男人骂骂咧咧，余光瞥到这里：“喂，臭小子，马上就要开学了，听说马尔福家那两个小的也会去霍格沃茨，记得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可是花了大价钱送你去上学，那笔钱放在赌桌上早不知道给我赚回来多少了。要是连两个一年级的小鬼都收拾不好，你也不用性巴格曼了。听到没，你可是我的种，别给我丢脸！”

说着他话锋一转：“当然，你要是做的好了，就奖励你一个新飞天扫帚。什么？光轮2000？你看我像不像光轮2000？滚滚滚，上班就够累的了，回来还听不到两句舒心的，看到你就烦。”

“她”转头离开，“嘭”地关上了陌生房间的房门。

只隐隐约约地记得，窗户外厚厚的乌云好像终年不散，积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尖尖的房顶好像满载着愤怒直直戳向云层，但被沉重无法挣脱的地面扯住了脚。只显得虚张声势。无力感被锁在云层和地面之间，只留下坑坑水洼，和驱散不去的霉味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