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任雪一身破破烂烂满是血渍的铠甲,脸上身上都是肉眼可见的伤口,他撑着一副拐杖,正狼狈地朝着云苏跳来。
云苏只觉着眼眶酸疼的紧,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是骤然间消失不见,她只能够听到任雪对自己的呼喊声,一遍又一遍,撞击在她的心上,撞的她好生疼痛。
这场战争因她而起,若非是自己不懂委婉拒绝邻国太子的求婚,何故会让这山河人间陷入危难之地,何故会让任雪重伤至此地步。
她多想听一听任雪骂她一两句,责备她娇弱不懂事。
可是当云苏扑入任雪怀中时,任雪却是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劝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的,这是我答应你的。”
......
我猛然瞪大了眼睛来,顾青用力掐了掐我的手臂,我才是彻底地清醒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赶紧摸了摸身边顾青的手臂。
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再度昏迷进入云苏的记忆里,我是清醒着看到了云苏的那最后的记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满心困惑之时,却又是再度看向了庱戚。
她似乎没有看见我一样,握着那权杖一步步经过我,径直朝着那海域中心的位置走去。
她每走一步,这海面便是会勾起一朵浪花,洁白且耀眼的浪花,一朵接着一朵,似乎要将这海面给染白了一样。
我不由得看的有些发怔,可是在我确认了那海域中心的位置时,忍不住要大声呼喊庱戚姓名让她赶紧回来。
那个位置,可是当初天雷降世,直接劈下云苏头颅时候的地方啊!
庱戚现在过去,无疑不是去送死吗!
顾青连忙捂住我的嘴巴,压低了嗓音说道,“不要乱动,祭礼开始了。”
祭礼?
我愕然回首,恰好对上了顾青那双眼眸。
他点了点头,为了安抚我似的低声说道,“毁灭南海的祭礼,庱戚不会有事的。”
我还没明白过来顾青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只见庱戚已经走到了中心的位置。
天空瞬间换了个颜色,阴沉沉地似是随时要压下来一样。
那曾经在幻境中出现过的巨大漩涡再次出现,徘徊在庱戚头顶,大有要直接压下来的趋势。
我想起在幻境里时看到的场景,不由得害怕地捂住嘴巴来,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要发生的一切。
幻境里的场景一遍遍掠过脑海,天雷而降,巨大的蓝鲸从海底跃出。
庱戚高举权杖,忽然四周响起一阵乐声,是之前云苏献祭时候的乐声。
我听得浑身寒毛竖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青的手腕来,生怕幻境里的场景会重现一遍。
漩涡眼逐渐地靠近着庱戚,庱戚并无半分怯色,径直望着那漩涡眼的中心。
忽然间,她似乎在吟唱着什么,像是一首远古的曲调。
这首曲子凄凉缠绵,光是听着,我便是不由得擦了擦脸颊,方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海面忽然开始波动起来,海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往上浮动着,好像要穿破海水涌出似的。
我不由得摒住呼吸来,心跳也是随之加快。
古调进入到了高潮部分,庱戚将权杖重重敲响海面。
只见权杖底部所触及到的地方,那原本静止的海面突然恢复了流动。
海浪翻涌着朝庱戚卷去,我正欲大声呼喊时,却是瞧见海底下的东西全部爬了出来。
是人,不,是陵鱼。
是身为守墓人的陵鱼,一条接着一条,从海底爬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我看见的,现在从海底爬出的陵鱼,属于人类身体的部分已经腐烂,尸斑都是肉眼可见,而属于鱼的头部部分无一例外都是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都已经死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