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芜余手叠放在桌子上，头抵在手臂上。

“岑芜余，该睡觉啦～”

晚上十点整，林霍希的声音从电子钟内传来。

岑芜余并不反感林霍希为热爱的事业耗心血费心思花时间，有时她也一样，为让纪录片尽善尽美，有次她熬了三个通宵。

第四天清早，林霍希回家看到熬撅过去的她吓了一跳，甚至叫了救护车。

自那后，每晚十点电子钟会提醒岑芜余去睡觉。

“嗡嗡——”

“早点睡，别熬夜，我今晚晚点回去。”

岑芜余拿起手机，点击屏幕。

「嗯。」

烛光摇曳微弱，岑芜余一手支着脸，一手在烛光上方轻轻晃动，感受着手心的灼热。

爱…还存在吗？

不存在…

林霍希离去的背影在她眼前浮现。

又好像存在…

她垂眸手机屏幕上的信息让她紧蹙的眉头舒展。

时隐时现，摇摇晃晃，像薄冰器皿内晃动的水。

但冰总会化，水也总会洒。

「希：小余，我升职了，首席设计师，公司派我去赤兰市，我们分开吧。」

看见那行字时，岑芜余手不自觉发颤，当即拨通电话。

“为什么？”

“去赤兰市是长期发展，很可能不回临江港了，两地奔波对我们来说太辛苦。异地，给不了关心、陪伴、爱护的关系，没有存在的必要。”林雾希冷静而轻而易举的给这段关系判处死刑。

“你怎么不问我呢？也许...也许我可以和你去赤兰市。”岑芜余攥着手机。

“为我去赤兰吗？”林雾希叹了口气：“小余，你不喜欢赤兰市，那儿有雾霾，空气干燥，你有鼻炎，去那每天都会很难受。你的朋友、工作伙伴都在临江港，你的事业已有起色，临江港比赤兰更适合你，不要因为别人而让渡自我。”

“所以就分手？”岑芜余咬唇，浑然不觉血色渗出。

“嗯。”

“你为什么...为什么总这样？一个人决定我们的所有事，在一起是这样，分开也是这样。”岑芜余呼吸急促：“连分开都不能当面说吗？林霍希。”

林霍希：“我一会回家收拾行李。”

“林霍希。”岑芜余眼角泛红。

“嘟嘟嘟——”

“这是家里的电卡、水卡......银行卡，钱一人一半，房子归你，明天我们去办手续去掉我的名字......”林霍希将东西一样又一样的摆在岑芜余面前，像在很早前就准备好了一样。

“林霍希，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是分手？异地是理由吗？这半年我见你的时间少得可怜，异地和现在有差吗？”岑芜余盯着林霍希。

“没有。”林霍希摇头，眸光闪烁头撇向一边：“我为你感到委屈。”

“于是？”

“小余，没人能承受一个人人生的重量。爱情太虚无缥缈了，就到这吧，好不好？”

爱情的吊诡就在于有人为此说着付出生命的誓言，有人像丢弃一件物品一样随手扔了。

在很多个选项中，人通常最先放弃爱情。

因为它是奢侈品。

需要真情、真心、耐心、陪伴.....等珍贵的东西来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