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改,这样就很好。”岑芜余欲言又止,她在推推上搜过江欲眠。
公众人物在承接聚光灯与赞美时,诋毁、恶言也蜂拥而至。
如何在铺天盖地的噪声中稳住自己是件很难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你可以说的。」
江欲眠眼睫颤了颤,眼尾扬起。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真的很好,和片子很适配。只是有点怀念你以前的歌,我知道这可能......”岑芜余停顿:“要不,我叫她们来听听?”
“呼——”关上门,江欲眠呼出口气,配乐一致通过。
她问了岑芜余几次她觉得曲子需改动的部分,岑芜余每次都摇头说没有。
‘问题不是出在作品上,是...一股劲,那种这是我的主场,舍我其谁的劲,我这样算说明白不?’
...
‘就拿我来举例子,纪录片是我的绝对领域,不管别的导演拍出的纪录片有多精彩,在我拍的这部纪录片里,我是绝对的掌控者,我能随心所欲的调整每个画面以达成我最想要的效果。不管纪录片完成后在别人那里是什么评价,在创作期间我不会去想她人会怎么看待,和别的纪录片比是不是不够好,尽可能自由的进行展现。’
...
‘我想你是不是有点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作品于我们就像孩子一样,想想小时候爸妈拿你和其他孩子比的时候你有多不开心,不要在创作的时候这样对待你的作品。’
...
江欲眠躺在床上,岑芜余的话时不时从耳边掠过。
他人的看法于她如同浮烟,伸手在眼前摆摆就散了。
可,人总有恐惧的东西。
‘我真是白养你了!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
“你!...你对你老子这样!”
‘我......我不活了!’
江高茗跳脚扑向窗边的场景在江欲眠眼前掠过。
江素萍手忙脚乱去拉,江高茗使着牛劲大声嚷着扒拉纱窗,撕扯地嘎吱作响,一场闹剧在江欲眠眼前徐徐展开。
文化生转艺术生对大多数家长来说都难以接受。
江欲眠喜欢唱歌,喜欢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成为别人的光。不想人生成为复制品,于是她抗争,争取,尽她所能不顾一切的把握住自己所能把握的。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江欲眠恨过江高茗,恨他为什么暴怒无常,后来慢慢觉得没什么好恨。
人是时代环境的产物,每个时代塑造的人都不同,每代人都有局限性,后浪也由前浪推进着。
在那个时刻,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反叛竟然会引发这种状况。
后来江欲眠总会想江高茗在气什么,气她的不可掌控?
还是在气当时他被同样对待时没想起反抗?
没想到‘哦,原来父亲打自己的时候,也可以捍卫主权。’
气什么,到最后似乎都在气自己。
在一些家庭中父母对孩子天然形成权力的高低位。
因为我是父亲、母亲,你还是个孩子,你吃我的喝我的就该听我的。
这种等级性的关系让家庭少了温情,多了权力下的支配与被支配,而真正好的关系通常是平等且能良好沟通的。
一个拥有权力的人,在失去权力时会发生行为的变形。
烟瘾、酒瘾、毒瘾、性瘾被普遍认为是戒断难度最高的几类瘾,因为它们常涉及强烈的生理、心理依赖。
权力意味着资源控制、社会资本、制度赋权,被人认为大补,但这也是很难戒断的瘾。
因此也就不难理解一些名人为什么会在失去权力后一跃而下。
纠结于别人为什么会这样,寄希望于他人难免会痛苦。
既有的无法选择,那就选择自己想要的。
江欲眠还是成为了一名艺术生,在江素萍的支持下。
江高茗童年不幸,她的算不上太好,但很知足。
一代人在一代人的基础上进行了迭代,有了改变,她不想怨怼什么。
揪着过去的痛苦,只会把现在的日子过得和过去一样。
幸福需要被创造。
如果说一个人的幸福是木质馥奇香,那两个人的幸福就是苦橙柑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