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规律的几声后门外重归寂静。
江欲眠抻了下胳膊,转身脸埋在枕头里,昨天刚晒的枕头上还弥漫着阳光特有的清香。屋子的窗户上贴着五颜六色的窗花,于是洒进来的阳光都变得斑斓起来。
伸出手,尘埃在手心飞舞旋转,好像手一合就能握住光。
江欲眠手环成圈,视线从圈延伸到门。
是个很好的人呢。
如果。
江欲眠阖眼,世界转而暗淡。
“吱呀——”
江欲眠拉开门,一碗菌菇汤在门口木架上放着,她倚着门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特有的鲜味在舌尖晕开。
真好喝。
她呼出口气,眼睛微眯,将乱七八糟的情绪抛之脑后,像偷到些许闲隙,胃部说不出的惬意。
汁水在咀嚼时从菌菇蹦出,鲜香盈满口腔。
“哒——”
朦朦胧胧仿若滤镜的日光下,岑芜余夹着军绿色的素描本坐在躺椅上。
那是素描本吧?
江欲眠眯着眼去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东西越来越模糊。
岑芜余打开素描本,翘腿撑住,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响。
冷不丁和她瞥来的视线对上,她看看她低头画上几笔又抬头。
江欲眠顿了顿咽下一口,指向自己用眼神示意。
你在画我?
“还没,只画了这些。”岑芜余展开素描本朝向江欲眠,寥寥几笔竹楼的轮廓跃然纸上,她朝她笑,酒窝浅浅:“那我能画你吗?”
她用手在竹楼中部比划。
江欲眠看不大清右手挥了挥索性随她去。
岑芜余:“那我画喽?”
江欲眠轻晃两下脑袋,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菌菇汤。
来到东临市以后她开始很喜欢吃东西。
过桥米线,饵块,汽锅鸡,包浆豆腐……
只要是吃的她都觉得不错,味觉像在缓慢恢复。酸、甜、苦、辣、咸每种滋味都值得好好品味。
过去发生的一切像毛边玻璃,只要不仔细想,它就只是存在过而已。
它所占据的空间有多少呢?
1立方米?10立方米?
随着时间的累积,在庞大的记忆宫殿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于是菌菇汤见底,她吐出鸡骨头,舔舔唇角。
有点意犹未尽。
“砂锅里还有!”岑芜余和她说,她握着铅笔的手指着厨房的方向:“吴婶炖了很多,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少盛了点。”
江欲眠眯起眼睛,岑芜余穿了件白色衬衫,在下午三四点的日光下,恍恍惚惚仿佛光本身。
她颔首朝厨房走,岑芜余起身合起素描本跟上。
江欲眠掀起锅盖给自己舀了一碗,她转身瞧着岑芜余,拿起一个空碗。
岑芜余:“那就谢谢了。”
江欲眠眉梢微抬舀了小半碗菌菇汤,看着岑芜余。
岑芜余:“再来三四块鸡肉,那个也帮我来块。”
江欲眠依言给岑芜余舀了满满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