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昀吹了吹面,郑丹红抱着孩子不好喂,她来喂吧:“先吃面,吃完去洗澡。”
没力气就去洗澡,估计人得昏过去。
孩子吃了几口,甄昀就把碗放在桌子上,让她自己吃了。
大人一撒手,她不管不顾吃的急,直愣愣噎住了。郑丹红急忙给她拍背,还不见好,伸手去抠她嗓子眼。
甄昀由坐变站,这孩子吐了几口。还好,就一点,胃里没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多少。
也不管是怎么了,那孩子就继续吃,看来是要饿死了。
她终于讲话了,边吃边含糊着讲:“你们放心,我会报答你们的,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抽泣了两下,摸了眼泪继续吃。
“别噎着就好了,用不着当牛做马。”甄昀问她,“你叫什么?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谢丛,女的。”
谢丛吃了个半饱便去洗澡了,她有力气就不用甄昀帮忙了。
郑丹红翻了翻衣服,他要问店家要点针线和剪刀,给谢丛改一身衣服出来。
甄昀看他左翻右看的:“你在找什么?”
“嗯……衣服,小孩子的衣服,改两身出来。”郑丹红看着她,又害羞起来,赶紧低头看着鞋尖。
“你想把她带回去?”
郑丹红盯着鞋尖没讲话,他想问可以带回去吗,可是没那个胆子。
“你找衣服吧,我出去看看。”
郑丹红不知道甄昀有没有生气,他没有感受到她生气了,可是万一她不高兴……
他追出去,见甄昀给了小二银子:“劳烦去买两身小孩子的衣服,要快。”她比划了一下大小,小二眉开眼笑地拿着银子跑开了。
甄昀缓缓扭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无悲无喜。郑丹红又低了头,谢丛是可以跟她们走了。
谢丛没想到她们真的会把她带走,不管是做苦力还是怎么样,她至少还活着。
九岁不到的孩子,比郑丹红小十岁多点。看她对骑马有兴趣,郑丹红牵着她,让她坐在上面。
待到第二年时,谢丛不需要郑丹红护着了,她在马上很自得。
甄昀看了眼骑马回来的谢丛,她很有天赋。
关于称呼,谢丛不喜欢称呼她们为姐姐哥哥——是甄昀先说,不用管她叫姐姐的,谢丛便用名字来称呼了。
她缠着郑丹红要学武,郑丹红在这方面向来严厉,甄昀看着、听着她整天里叫来叫去,日子久了,这种声音便少了。
甄昀实际上比郑丹红还要严厉些,谢丛吃了一回苦头就觉得还是郑丹红好些。
但是平常没事的时候,她才不和郑丹红讲话,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好。
“甄昀,我也想你们出去!”
甄昀正在看书,她翻了一页,斜目瞧她:“等你十五岁了,就带你去。”
谢丛吐了吐舌头,这个家里甄昀才是真正的老大,郑丹红容不得她对甄昀不礼貌。甄昀说十五岁,那就是不能早了。
“十五岁我可以下墓,那二十岁我可以做什么?”谢丛问甄昀,这会儿她合拢的手掌中有一只米白色的蝴蝶。
甄昀回她:“二十岁,那就去更远的地方。”
郑丹红在擦刀,很浅很浅地笑了下。
“那二十五……哎呀!”
她手打开,蝴蝶飞走了。蝴蝶飞上了天空,她追了出去,甄昀瞧了瞧她,又瞧了瞧郑丹红。
“你觉得呢?她的二十五岁会做什么?”
郑丹红微微歪了头,仔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那时候你也要三……”
“甄昀,丹红,你们看!”
谢丛打断了甄昀的话,她们的目光飘到谢丛身旁,她捧回了两只撞在树上的鸟儿。
甄昀先看到了,两只断气的鸟儿。
谢丛的脸挂下去:“好可怜啊……”
“是啊,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