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厌辞的屋舍前有池塘,就在凉亭旁。池内养了许多鲤鱼,个头硕大,但在傅厌辞门前烤鱼,丝萝是不想当差了,才敢这么做。
丝萝道:“你当这里是自家,你把殿下的鱼捞了,他平日看什么!”
乐绮眠心想,傅厌辞不是会赏鱼的性情,少了几条,如何发现得了。几步走到池边,就要用手捞。
丝萝抱住她的腰:“这是宫里送的鱼,每条都价值不菲,你烤鱼是高兴了,受罚的是我。”
乐绮眠险些掉进池中:“嘘,我会和他说,他刚睡下,你别吵醒——”
傅厌辞道:“会和谁说?”
两人俱是一怔,齐齐回头看去。傅厌辞站在凉亭中,泠泠月色下,如孤松独立。
乐绮眠说:“你来啦。”
她立刻忘了鱼,起身朝他走去。丝萝怕受罚,退往一旁。傅厌辞从对面走来,衣袂被风吹起,露出腕间一截乱糟糟的纱布。
乐绮眠道:“你要接着睡,还是和我一起用晚膳?”
傅厌辞低头看池中鲤鱼,眼帘轻抬,反问:“晚膳?”
乐绮眠笑眯眯道:“即将做好的晚膳。”
傅厌辞将外袍披在她肩头,拉好衣襟,只说:“先回房。”
回了屋中,傅厌辞却没跟上,她正往外探头,突然打了个喷嚏,身上果真有些冷,索性先进浴室洗澡换衣,以免着凉。
但快洗完时,浴帘被掀开,傅厌辞将一样东西递给她:“你忘了这个。”
乐绮眠一呆,发现那是她的衬裙,也忽然想起,她为何觉得冷。
那晚过后,考虑到时局不稳,她身体不宜出任何意外,夜里除了同寝,两人没有旁的举动。
但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总爱说逗人的话。结果解毒时,被他扯掉了衣裙,按坐在身上,粗暴地撞。还被迫重复那些挑逗的话,直到受不了,让他马裤和军靴湿了大片。
最后,她浑身只剩足衣,还有傅厌辞戴在她胸口的骨笛,除了饮下的血,哪里都凉。
记忆重现,乐绮眠草草穿上衬裙,几步跑出浴室:“你方才去哪了?怎么没回屋?”
傅厌辞盯着她红透的耳垂,却说:“桌上有晚膳。”
乐绮眠待在浴室的时间,桌面已经摆了几道菜,里头有碟蒸鱼,瞧着是刚做的。
乐绮眠惊奇道:“你还会做饭?”
傅厌辞说:“是灶房已经有的。”
乐绮眠坐到桌前,乖得像个小童,傅厌辞给她倒汤夹菜,她就慢条斯理地吃。
用完饭,乐绮眠拉着他躺进美人榻中,傅厌辞这会儿没穿军服,宽松的衣袍露出一截胸膛,乐绮眠玩心忽起,仰头问:“你日日给我解毒,会不会气血亏虚?”
傅厌辞道:“不会。”
乐绮眠说:“让我检查一下。”
她手伸进傅厌辞衣领,沿着前胸摸到腰腹。他肌肉线条很好看,强健又流畅,正因如此,穿上军服才格外挺拔。她摸着摸着,很是羡慕,傅厌辞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往下。
傅厌辞道:“摸够了?”
乐绮眠说:“我只是在检查呀。”
她语气纯真可爱,没有丝毫邪念,下巴枕在傅厌辞胸口,无辜地望着他,一副惹人怜惜的柔弱之态。
傅厌辞道:“这也是检查?”
她的手都快伸到傅厌辞下腹,就差解开他的腰带。她拨弄着带上金饰,懒洋洋道:“可它好硬,我都没法躺下。”
入睡前,傅厌辞总把她抱在身上,让她趴在胸口睡觉。她习惯了如此,这会儿腿际被硌着,自然睡不好。
傅厌辞带着她的手挑开腰扣,松掉了腰带。乐绮眠躺了片刻,又小声嘀咕:“还是硌。”
这次,傅厌辞抬了她的脸,细碎的吻落在耳边,低缓道:“妙真。”
他余音有点哑,钩子一样,搔在乐绮眠耳窝。乐绮眠当然知道硬的不是腰带,是其他。看他精力如此,就知道放血的影响不大。
“睡吧,”乐绮眠勾着他两指,故意说,“明日还要放血。”
乐绮眠撩完就跑,傅厌辞本就被唤醒的地方更躁动,但看到她依赖又信任的姿态,还是将反应压下去,给她拉上薄毯,准备睡下。
然而衣襟忽然被扯住,一个吻落在唇上。傅厌辞睁开眼,就听乐绮眠说:“只剩半月,你确定要睡觉吗?”
她双眸明亮如星,嘴角勾着点弧度,好像知道他一定会上当,眉梢眼角的都是笑意。
傅厌辞有意识时,已将乐绮眠压进美人榻,从后覆上。
“半月太匆忙,等解药起效,妙真再去岑州,”傅厌辞在亲密的间隙,与她交颈接吻,再度问她,“可以吗?”
乐绮眠面颊绯红,被亲得晕乎乎的,下意识道:“不要。”
傅厌辞亲一亲她的眼睛,又问:“妙真不想要奖励吗?”
他像许诺了糖果的大人,用了近乎哄诱的语气,乐绮眠却很警惕:“先给奖励......再答应你。”
美人榻的吱呀声暂缓,傅厌辞抱牢乐绮眠,从地上站起。这个姿势让她随时可能摔倒,只能更深地埋入他怀中,直到密不可分。
骗子。
这根本不是奖励。
乐绮眠眸中泛起潋滟,温软的舌尖被他反复索取,几乎有了痛感。更让她呼吸急促的是,傅厌辞与她毫无阻隔地相抵,在她耳后道:“妙真答应与我成婚,好不好?”
仿佛她说句不好,他就会做点什么来留住她。
乐绮眠被他的疯劲吓到,可这只是开始,傅厌辞又问一遍,发觉她不肯应答,竟缓慢沉腰。
就在她腿心将被碰到时,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崔烈打破满室寂静,朝傅厌辞道:“殿下,出事了。”
糟糕。
乐绮眠一个激灵,看清榻上扯落的裙带,飞快从他怀里逃开,正襟危坐。
傅厌辞的目光从她身上缓慢移向门外,终于停下,给她披上外衣,才沉声命令:“进。”
崔烈推门而入,没注意屋内状况,拱手行礼:“深夜打扰殿下,实乃事态紧急,必须请您拿主意。是宫里来了消息,说陛下寿辰将近,让诸位亲王一月内归京贺寿,但除了近卫,不得带一兵一卒。”
乐绮眠从没坐得这么端正过,但听到一月内归京,又从椅中站起。
傅厌辞说:“太子也会到场?”
崔烈道:“是,太子提前解除禁足,代表百官主持寿礼,甚至邀亲王卸甲入京的做法,也是他最先提议。”
乐绮眠猜到傅昭的打算,看了看傅厌辞,发现他也看了过来。
傅昭要杀他。
“这是场鸿门宴,”崔烈面沉似水,“您绝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