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之常年习武,感官敏捷,李衔的犹豫,在他的余光中十分刺眼。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公主,他唯一还放在心上心存感激的就是这个曾经救他养他的人。
没想到,因为他官运亨通,平步青云,曾经那个待他如子的男人也开始算计嫉妒了起来……
一瞬间,卜之想,也许这纵深的峡谷就是他的埋骨之地,死在此处,既能还了李衔的恩,也无憾公主的器重。
卜之抬手抓住肩膀上的长刃,鲜血顺着紧握的拳头滴滴答答落在马颈上,空着的手提起沉下去的武器,直直插向对面的叛军首领。
是一副同归于尽的决然。
叛军想要抽离却无法撼动半分,只能眼见着利刃离自己的心脏处愈来愈近。
“疯子!”
叛军恶狠狠痛骂了一句,放弃了保命,手里的长刀用力往卜之的肩膀深处插,另一只手从靴中抽出一把小刀,向卜之的脖颈划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长刀一闪,叛军的右手连着小刀飞上了半空,重重砸在了地上,随即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李衔目光狠厉,没等断手的叛军闭嘴,一刀削了还在张嘴痛呼的脑袋。
李衔瞥了一眼卜之肩膀处的伤口,“你小子命不该绝,朝廷还要用你。”
说完提着长刀,策马砍向下一个乱臣贼子。
峡谷一时间血腥味冲天,黄土朝天的沟壑被一层层流尽鲜血的尸体铺成一条血路,像一条垂老的血管直直搭向江月城。
叛军在李衔和卜之的配合下被悉数剿灭,伤员被抬回营帐进行紧急治疗,剩下的兵马集合成一队,就地休整。
卜之和李衔齐马并肩看向江月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前面不知道是通途还是地狱。”
卜之回首看向两人身后的大帐,“要不,还是问问那个状元是何打算?”
两人先后进了营帐,费文轩正躺在床上睡觉,一身衣服整洁如斯,不了一丝血迹,被保护的很好。
“费状元可有受伤?”李衔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和血渍,与费文轩的翩翩才子之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得多谢李将军的全力相护。”
费文轩睁开眼,嘴角带笑,随即翻身而起。
卜之道:“江月城恐有动乱,我们是休整等待支援,还是继续前进?”
费文轩平静道:“当然是继续前进。”
李衔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笑了笑,“继续前进,万一那城中设有埋伏我们岂不自投罗网?”
费文轩抬眼问道:“埋伏,谁的埋伏?”
这一问把李衔问哑了舌,叛军去而复返被绞了大半,那城里还能有谁埋伏?李衔被噎住,看了一眼卜之。
卜之道:“具体有无埋伏,待我去探探。”
费文轩笑了笑,“可~”
卜之对于费文轩一脸另有算计的邪笑不明所以,提着佩剑便出了大帐。
“你们几个跟我先行探路,剩下的护住大帐。”
被挑中的几人飞身上马,紧跟上卜之,未行几里,便到了江月城外五百米的一处小林。
老久的城楼上还搭着零散的叛军尸体,除了叛军的尸体,还有江月城驻守的朝廷官员的尸体,卜之看着那城头上飘然的红色长缨,一瞬间头皮发麻,震的指尖微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此地距中都百里,怎么可能……
脑海中,离开中都前的画面骤然闪现,乔润莲整理着他的亮甲道:“你先去,路上千万小心。”
你先去……
卜之看向江月城楼,对身后的小兵道:“你们留在此处,我一人前往。”
身后的小兵无权阻止,只能一脸担忧的看向那个背影,只见卜副将步入百米之内,城墙上突然出现一人,身穿黑色长衣,身披红色盔甲,长发高束,眉眼如画。
“公……公主!”
小兵讶异。
卜之仰头看向城楼上的乔润莲,险些掉下泪来,又后怕般握紧了手中的佩剑,城门骤然打开,他策马飞入,直奔城楼之上。
乔润莲转身相迎,卜之远远便上下一扫,进到乔润莲身前把住她的肩膀,左右检查着。
“没伤着。”
乔润莲抬手拍了拍卜之的脸颊,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