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测成绩出了,快来拿呀。”
像是路边极力兜售杂货的货郎,非常热切,就是有点不顾学子死活了。
这个士子薛时依可以说是熟识的,虽然已十年未见了,但是一见到他便能记起名字,沈令襟。
他是哥哥的好友,为人开朗善谈,还来薛府用过几次膳,但是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那时薛雍阳还因此颓丧过一阵。
而且——薛时依记得,他死得不太好看。
小测成绩一下来,学堂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叹气或低呼。
考卷发到书案上了,薛时依将夫子批了成绩那面哗地一声翻过去,闭上眼,不愿直面。
沈令襟眼尖,立马走过来,贱兮兮地帮她掀考卷,“时依妹妹有什么不敢看的,夫子我帮你看——”
“呀。”
“别怕,你得了甲呢!”
他拿起考卷端详几眼,“虽是末甲,但得甲的人一只手便数得过来,已经很好了。”
“真的?”薛时依松了一口气,连忙接过考卷自己看。
果真是个末甲,龙飞凤舞地书在卷首,赏心悦目。
“那还能有假吗?你们的考卷都是陆夫子批的,经了他的手,肯定不会批错。”
她闻言,指腹轻抚过那批着末甲的地方。
是的,她认得,是陆成君的字。
罗子慈也是甲,不过是中甲。
“给我垫底?”
“功课靠我?”
两人把甲字摆在一块,不言而喻地相视一笑。
“不知道上甲是谁得了?”
沈令襟朝书堂角落努了努嘴,“喏,状元在那儿呢。”
薛时依顺着看过去,不出意料地看见游芳雪的身影。她把批着上甲的考卷放在一旁,心无旁骛地温书,好似什么东西都不能扰她半分心绪。
薛时依抿了抿唇。
她又想起晨时那句不善的早。
*
翌日,薛时依又去得很早,她今日打定了主意要问个清楚。
在她记忆里,游芳雪并非是个刻薄的女子,相反,她知书达礼,温柔似水。
薛时依想知道自己何处开罪了她。
很巧合地,刚踏进书院大门,薛时依就瞧见了游芳雪。她们相隔不过几步,正好可以一道走去书堂。
“游——”
薛时依开口欲喊住她,但不料,游芳雪一见了她就跟见了鬼似的,一溜烟地往前跑。
这是为何?
薛时依惊愕地止住话语,随即也迈步跑起来。
她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