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那聊聊你最近工作上的事儿……”
第二日清早,蒋学义一宿未眠到厨房煮了一锅蔬菜粥。他定时赶到银行中心,把恩然的学费和生活费抓紧时间打过去。
……
两个星期后,北京南池子大街。
路知楠新烫的羊毛卷,穿着红色的吊带碎花裙,站在牌匾底下,格外的亮眼。
她毕业后就到辗转到深圳一家企业工作,路知楠凭借优异的处事能力,短短几天就得到晋升和提拔。
这次来北京,也算是出差来的,特意抽空见见蒋学义。
蒋学义从家赶过来晚到了整整半个小时,他自觉过意不去,来的时候还掂着杯奶茶,“知楠,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路知楠撇撇红唇,故作不满地双手环臂,“我当是贵人多忘事呢。”她叹了口气,抿着唇,给了蒋学义一个结实的拥抱,“你最近怎么样啊?工作上有难事没?”
蒋学义扯起嘴角,温言:“没,挺好。”说完,她把奶茶递给路知楠。
“还挺好。”路知楠悠然自得地喝着奶茶,和他一起在宽敞的大路上闲走,“你倒是好,在鼎泰过得滋润,风风火火。像我这种苦逼职场打工人呐,每天晚上回家必骂老板。上周六,我打卡,就晚到了一秒直接记我迟到扣工资。”
“诶对!你猜我们公司人事部新来的主任是谁吗?”
“谁?”
“刘杨杨啊!!咱们高中老同学。”
路知楠满脸吃瓜时的高兴,目光炯炯,扬起明媚的笑容,“他简直大变样,大变活人!现在说话也利索了,眼镜也摘了,搞成三七分的发型!而且日常坚持锻炼身体。他来公司上班骑的还是自行车呢。整个人像被哪位高人打通任督二脉了。”
“那样也挺好的,不是吗?”蒋学义明亮是眼眸噙着几分向往渴望之情,他低下头笑道,“他变成了自己以前渴望的样子。”
人生不就是应该这样,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吗?
毕竟,人一旦越过青春这条界限,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什么。摆在眼前的,只剩下不确定的未来。
蒋学义,就是怎么想的。
“对了,你上次电话上不是跟我说…你又见到徐任了么?”
自从俩人在北京相聚时,蒋学义就主动和路知楠说了这个只有他和徐任知道秘密。
最开始,路知楠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多的是对蒋学义的心疼,以及那时不能陪到他身边,陪他渡过艰难日子的自责和难受。
她无法理解蒋学义当时的做法,但她肯定,所有蒋学义的选择定是他权衡利弊过,最好的选择。
“嗯。”
“还是旧情复燃了吧?”
蒋学义没吭气,环顾四周的历史建筑。
“啧!哎呀!你怎么不听我说话啊。”路知楠不满地蹙起眉头,语气急躁,“你都来北京几年了,还没看够。这南池子大街都快整成景区商业街了。”
“我大一那会子跟朋友出来这边儿溜达。进了一家串珠子的店,人家直接收我六百八。人工费就占半了。”路知楠扬起脸,巡视指着前面那家店,提高音量,“就是那儿!那儿,纯把游客当猪宰。”
“我其实没怎么来逛过…”蒋学义声音完全被路知楠盖过了。
“什、什么?”路知楠难以置信。
蒋学义说:“平常都待在学校里,不怎么出去。”
“世界那么大,你竟然不想去看看?!”路知楠奋力用手指头戳了戳蒋学义脑门,“are you ok?你脑子瓦特了吧,那就别跟我说这是你第一次来逛南池子大街!”
“是。”
路知楠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加大力度戳他的脑门,咬着牙,“你呀你呀!木头脑袋!”
她呼了口气,语气微凝:“先不说这个。你对徐任到底怎么个想法,你得让我这个老朋友做好个心理准备啊。你们不要搞成那种虐恋情深,恨海情天那种……”
“我也不知道,不清楚。”蒋学义温温吞吞地说出自己的心声,“我只是很想见他,哪怕是个背影也行。可是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我说不上来。”
“我还想通过他助理加他的联系方式来着。结果,没成功。”
“……”路知楠失语地望着那双犹豫濡湿的双眸,下意识心疼不已,“你有病呐。”
“嗯。”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我来之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全塌了!你还加他?你怎么想的啊,他肯定现在恨透你了啊。”路知楠神色笃定,语气极其认真。
“我知道,我控制不住。”被路知楠这么一吼,蒋学义瞬间不自然了,他撇过脸,嗓子眼微微发痒。
“学义,你知道的。我们都没法做到跨越一个巨大的鸿沟。有些事情过了那个时期只有遗憾,没有修补的时机。何况是他年少时期,大家都在哪个时候很敏感,很要面子,豁出去的是人生中最纯粹、热烈的爱。”
“你给他当头一棒……他没有恨你,恨你到入骨,没有报复你,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我知道,他不会。”路知楠咽了口口水,温热的手搭在蒋学义的手背上。
“你现在默默喜欢也好,不要再去招惹他。等那股劲过了,你也就自由了。”
“知楠,我从高二那个时候就喜欢他。怎么办呢,喜欢这么多了,总要有个结局吧。”蒋学义瞪着那双惹人心疼的双眸,袒露出脆弱的情感,“我还是想试试,追回他。”
“我也一直在努力,有天能够站得和他一样高。给他,我人生中最好的东西。”蒋学义抿起干涩的嘴唇,站在烈阳下,连光斑都温柔地舔舐过他白嫩的脸蛋。
“我对谁,都是这样的。因为,我始终觉得我亏欠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