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喻妍肯定的答案后,蒋学义如坐针毡,后背莫名冒汗。
喻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握着蒋学义的手背,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清了清嗓子,“都已经过去一两年了吧。繁响这孩子也犯了不少错,情节蛮恶劣的好比那个李涛。”
“据说是跟着别人搞高利贷那方面的事。噢,你还记不记得Spade酒吧,他们家大老板是那个商界赫赫有名的郑仁怀,外面都说繁响是他的下手。有些东西都是郑仁怀指使的。”
刹那间,蒋学义呼吸停滞,目光呆泄。他下意识地握紧旁边的扶手,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步入一片阴霾。
郑仁怀……郑家!?
他脑袋里浮现起以前和陆延文、郑识温出入过的那家酒吧,那原来是郑家的“老巢”!
蒋学义分了心智,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稳,“喻学姐,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传过一张照片。在Spade酒吧,你说有个人身影很像乐阳。”
“是…我记得,可你那时候不是说没有见到他吗?”喻妍皱着眉毛想了想,“我那时候就以为自己看错了。”
蒋学义脸色铁青,抖抖嗖嗖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滑到画册里翻找出那张模糊被压缩得不成样子的照片。此时的他,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喉咙如同被鱼刺卡住。
喻妍面露忧色,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蒋学义不敢再看,摸索半天摸到锁屏键,把手机反扣到大腿上。
他把脸扭到一边,轻轻喘了气,“都不对。从一开始我就被做局了。”
自从和喻妍分离后,蒋学义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他有时候还要照顾分析林晏姿的事儿,再加上军训的高强度训练,他又不好好吃饭,直接肠胃炎犯了。
他那肠胃炎犯了不打紧,辅导员都快被吓死了。
好在贺玄书忙前忙后,送自己到医院,帮自己拿药带饭,蒋学义才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好些。
贺玄书吃着黄焖鸡米饭,回头看了眼输液的蒋学义,“我说我就不懂你了,你天天也没有个花钱的欲望,饭也只吃食堂,把自己弄得差点不省人事。省那么多钱干嘛用啊?你欠了一屁股债啊。”
“我妈癌症晚期,她的住院治疗费用花销大。”
“那你…行吧,我也能理解。”
贺玄书把跟前的饭移开,“癌症晚期…真睡不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要帮助,你就尽管来找我。能办到的事,我尽量给你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蒋学义沉着声问他。
贺玄书没有拐弯抹角,直说:“因为你成绩好,脑子聪明。学期期末考试还有能用到你的地方,不然我挂科的概率百分之八十。还有,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蒋学义眯着眼,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贺玄书那双清澈的眼,“贺玄书。”
“咋了?”
“你是怎么考进来的?”
贺玄书笑了笑,“身份证加钞能力。还得靠点投胎的孕气。”
“……”
“但我可不是什么蠢货啊。我也是考了五百六十多分的人,主要我偏科。选这个专业也不是我梦情啊,我是服从调剂!”
……
北京城某处私人别墅内,晴空万里,微风不燥,铜色系的吊扇呼哧呼哧地转动。
鸟笼里清脆悦耳的鸣叫声被几声狂吠的狗叫声打断。
正在喂鸟的徐夫人被吓得往后连退三步,旁边的保姆眼疾手快搀住她的胳膊,“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吓我一跳啊你!”
她抬头一瞅,发现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要不是因为他,徐任早就回国了。
她一想起来就恼火。伸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发狠地砸在他脸上。
“易闻昫!进门你不会吱声啊?”
易闻昫两眼微眯,两手插兜,急忙侧过身躲闪开。俩手举起来,“Hi,姐。抱歉,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Hi你个头!”
徐夫人见状,撒开保姆的手,作势想要揍他。多亏保姆拦得紧,易闻昫也是被揍习惯了,抬起俩胳膊就挡。
徐夫人撇着嘴,撸起袖子。
纤细的食指指着易闻昫,扭头让保姆喊外面的保镖,“阿姨你让他们都给我进来,今天我揍不死这个死小子。”
“姐!姐,你丫真是上火了这一两天!我这回回来是跟你通风报信儿,你还想不想让徐任回来接姐夫的班了?”
徐夫人听后放下手,依坐到沙发上,气势汹汹地死盯着她弟,微微昂着下巴,“坐。”
易闻昫老老实实地坐在他姐对面,严肃起来,“前两天我也跟那臭小子通过电话,那臭小子又特马喝皇家礼炮喝出二里地儿了。”
他顿了一下,打个巴掌给颗甜枣,“不过啊,他那意思是毕业后可以考虑回盛昌。”
徐夫人啧了啧嘴,“那是考虑,那也没有个准信儿啊。”
徐夫人又喃喃道:“再说那也是三年后啊,又不是现在回国。我连我儿子的面还得数着日子见,这家还过不过了?”
易闻昫战术性喝了口桌上的茶,“您得这么着儿……”
徐夫人盯着他那杯泡满枸杞、藏红花的茶,嘴角抽搐了一下,打断他,“那是给你姐夫补身体用的。”
易闻昫挥了挥手,“欸,不碍事儿,赶巧我也缺。”
“……行,你继续说。”
“您就这么着啊,您骨肉计,明白不?”
“这不好使,要好使他能两三年不着家?”徐夫人瞪着他,气得半死,“你要不把曼哈顿那套房子给他住,他早就回来了。现在你姐夫把他所有卡都停了,逼着呢。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就不活了。”
“得,您就别说着些丧气话了。”
徐夫人说:“我现在茶饭不思的。都怕他在美国吃不惯那的饭。”
“……他都吃两年半了。”
易闻昫深吸一口气,“他不是还有条狗在这儿呢么。”他回过头透过落地窗指着外面那条大黄狗,“就说它生病了。”
“这,能行吗?”徐夫人立刻坐直身姿。
易闻昫点点头,眼眸轻瞥,神态自若:“嚯,姐,咱俩了是亲姐弟吧。一个娘胎里的。”
“我还能坑你么?那臭小子可把这狗宝贵死了,每回我回国他都让我给这狗拍点照片、视频,无不例外!”
“行,拿我现在给他发信息。”徐夫人拿出手机,点开儿子的聊天框,她抬头问,“怎么个说法啊?我怕我一说暴露了。”
易闻昫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过手机,编辑了两段文字信心满满的直接发送过去。他乐呵道:“您就放心吧,甭管他是不是明天回来,他今天晚上都能到家。”
“那就好。”徐夫人乐滋滋地站起身,招呼保姆先去备点菜,以防徐任回来了没有热乎的饭吃。
“姐,但是小弟我还有一事儿相求。”易闻昫谄媚地看着徐夫人。
“说。”
“就是星丽湾那块儿地我……”
徐夫人话不多说。反手拧着他耳朵,腾出另只手,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后背上。
“爸说了,这两年不许你再碰房地产。你要是再敢往里赔钱,他打不死你也能踹死你。再说星丽湾那块地已经被买走,就连项目已经板上钉钉了。”
“你说得我都知道,但那个地方压根儿就不适合做小区!它有更高的利用价值…”
“有什么价值那也是别人决定的,合不合适也不是你说的算。”徐夫人呼出一口气,“现在这个年头房地产是不行了,你也看得见。总而言之,爸爸不会害你。你继续捣鼓你的古董也比这个强。”
不等易闻昫说完,徐夫人就急忙喊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