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司青衔松开了桎梏楼珩的手,然后俯身捡起地上的画卷,淡淡开口,“去吧。”
楼珩往前走了几步,刚推开殿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他刚想回头就被司青衔制止了,“阿珩,不要回头。”
楼珩没有回头也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回头,“师尊……”
“我现在的样子太过狼狈,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该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司青衔缓缓俯身将雪白的大氅披到跪在自己面前的楼珩身上,他骨骼分明的手抬起楼珩的下巴,一字一顿道:
“楼珩,本尊早就说过你是本尊的徒弟,除了本尊谁都不能伤你一分一毫,你就乖乖待在镜花台,哪里都不要去。”
“司青衔,你疯了?!”
楼珩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现在仙界人尽皆知自己是魔族血脉,他竟敢强行把自己留在镜花台,他简直是疯子。
司青衔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楼珩灰飞烟灭的那一幕,像是一把钝刀在心脏上一刀刀磨,虽不致命,却疼得要命。
即便是在梦境里,他也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楼珩赴死,所以他不可能再把楼珩交出去。
“我早就疯了,你一意孤行将魔气引入体内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护不住你。”
他的喉结上下一滚,掐住楼珩下巴的手加重两分力,愤然道:“楼闻晏!本尊说过的话你都拿去喂狗了,是不是?本尊的命数自有天定,天若不允,你又何苦强求,我早就教过你,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楼珩抬眼看着脸色凝重的司青衔,他突然有些心疼,当初自己执意替师尊赴死,却忘了师尊该有多痛。
“师尊,我不会再犯倔了,仙界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不能毁了你的名声……”
“什么狗屁名声比你的命还重要?!”
司青衔直接打断了楼珩的话,他不想再顾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名声面子,这些都比不上他的阿珩。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贴在楼珩身上,他看得出来楼珩没有被戾气侵蚀意识,相反,他能很好地控制体内的戾气。
这一刻的司青衔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把楼珩教的太好,好到每一次都要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将人揽进怀里,哽咽道:“我知道你想去三十六重天认罪,但那些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承担这一切。”
楼珩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司青衔堵住了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师尊这是在干什么?
司青衔的嘴唇很凉,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太凉了。
楼珩知道司青衔这是在生气,他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浑身发冷,他很少动怒,也很少像现在一样偏执。
司青衔青筋暴起的手紧紧攥着楼珩的侧腰,手上的力度随着呼吸越来越重,楼珩被他攥得狠了直接张嘴就咬,王八蛋,掐得这么狠是想掐死人吗?
“嘶。”司青衔的唇角渗出血迹,他尝到血腥味也不恼,反而吻得更深更温柔。
楼珩下意识想挣开司青衔的束缚,司青衔察觉到楼珩的抗拒,他小心翼翼地抚上楼珩的脸庞,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下一秒有滚烫的泪珠掉在楼珩的颈窝,紧接着又有许多滚烫的泪珠落下来,仿佛要把楼珩的心烫出一道口子。
楼珩明显愣住了,师尊他……哭了?
还没等楼珩反应过来,司青衔就已经松开了对他的桎梏,他垂眸自嘲道:“我真是疯了,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对不起。”
师尊是因为生气才把他关在镜花台,他不想惹师尊生气,但他不能任由外人置喙蓬莱是非不分,更不能让九冥帝君把这笔账算在师尊头上。
这一夜太过漫长,司青衔安静地躺在楼珩身旁,“阿珩,师尊不是无所不能,你不要再丢下为师一人。”
司青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楼珩的耳畔,他轻轻握住楼珩的手,喃喃道:“阿珩,你不要再离开我,求你了……”
楼珩握紧司青衔的手,他主动往司青衔身侧挪了挪,应道:“师尊,我不会走的,你安心睡。”
司青衔这才稍稍安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