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衔,我是说如果……如果楼珩没死,你当如何?”
舜之帝君试探着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虽然二品法器认主且只听从主人的召唤,却也不能排除此剑经过天地灵气的洗涤生出了剑灵,他是怕司青衔的期待太高,倘若只是生出了剑灵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连忙补充了一句,“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太阴玄铁是万年难得的宝贝,机缘之下生出剑灵也未可知,所以此事一时间难以分辨。”
“…………”
司青衔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拢紧,他从昨夜就想过这个问题,二品法器在失去主人后还能修出剑灵的可能性微乎及微,如果不是太阴玄铁生出了剑灵,那是不是就证明阿珩没死,阿珩他要回来了……
眼看着司青衔的脸色略有僵硬,舜之帝君生怕这人再受什么刺激,连忙改了口,“失去主人的法器生出剑灵的机缘确实很少,但是也不能排除楼珩没死的可能,你且等我想想有什么法子能求证此事。”
舜之帝君说完这话紧紧盯着司青衔的脸,瞧见这人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直言道:“虽然我也希望楼珩没死,但若是他真的活下来了,司青衔,你就不好奇楼珩是如何活下来的吗?”
司青衔静默了片刻,缓缓道:“只要他还活着,这些都不重要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仿佛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掉在死寂的水面上,激不起一层水花也荡不出半分涟漪,只剩下无尽的寂静,令人感到彻骨的死寂。
舜之帝君惊讶地挑了下眉,他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司青衔吗?
以前的司青衔对所有的未知都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不会轻而易举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尤其是这种死而复生的奇事,简直是闻所未闻,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没人知道从魔族结界中逃出来的究竟楼珩还是入了魔的邪祟。
舜之帝君根本不敢细想其中的来龙去脉,倘若楼珩不仅没被魔气侵体,反而平安无事地走出了魔族结界,也破开了神族封印,蓬莱山的各位长老不可能没有半分察觉,就算楼珩侥幸逃出结界,为何迟迟不回镜花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是楼珩‘死’的第七年,一个无声无息消失了七年的人到底会藏着怎样的秘密呢?这秘密对司青衔,对蓬莱山,乃至整个仙界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司青衔,你有没有想过楼珩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可是魔族结界,上面还有二十四道神族封印,就连你我联手都未必能活着走出后山封印,区区一个修行十三载的毛头小子,如何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后山封印?”
这些问题司青衔不是没想过,但他很清楚楼珩无论经历了何事都不会做出有违蓬莱山门规的事情,也不会成为危害苍生的嗜杀之人,准确来说楼珩一辈子都不会成为嗜杀血腥的恶人。
所以楼珩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是他玉阙真人的徒弟,此时此刻他只想知道楼珩是不是还活着,只要楼珩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司青衔垂眸盯着琴桌上的辞暮剑,该怎么在楼珩的法器上求证此事,要将法器上的封印收回吗?他深思道:“若是我收回了它身上的封印,是不是就能顺着这一股剑气寻找到它的主人。”
“呦呦呦,玉阙真人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啊。”
舜之帝君鄙夷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司青衔,他就不能直接点说出楼珩的名字?还一口一个它的主人,这人就是太装了,明明为了见到楼珩一面恨不得醉生梦死,非要装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司青衔就当舜之帝君这话在放屁,反正这人一向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搭在膝上的手略动了动,中指微微一抬,辞暮剑上的封印随着一道青光消散,而后辞暮剑发出强烈的剑鸣声。
“天地无涯,万物归一,枯木逢春得生灵再现——”
司青衔将周身灵力凝聚在指间,而后缓缓在辞暮剑的剑柄处注入一股强大的灵力,这一股灵力足以让辞暮剑的剑气变得充盈,然后在三千尘世中找到它的主人。
司青衔一字一句道:“当初是我将你赐给他。辞暮,你身为万年难得的太阴玄铁却迟迟无法诞出剑灵,是不是因为作为法器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了主人的事实。”
辞暮剑仿佛听懂了司青衔的话一样,剑鸣声变得越发刺耳,像是在诉说当日它的苦衷,司青衔安抚地抚上冰凉的剑身,道:“既然你早就认主,现如今也只有你能找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