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到他们分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干脆利落。
她至今也还不知道他们分手的原因,只知道他们分手应该是在a市下雪那天,被家里人说他疯了的那天。
一年前岑舸一直是家里这辈年龄最小的,又受父母宠护,她向来口无遮拦,“哥,你们分手是因为刚刚那个外国人吗?”
那位帅哥不时就偷偷瞥一眼江淼,看起来纯情极了。
至于为什么不猜那位靠得更近的红毛哥,很明显江淼不吃那种菜。
不过她也没看出来江淼对那位稀缺品有什么特别感情。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你这么无理取闹的吗?乱吃飞醋?”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想理,他没回话,径直大跨步朝那棵银杏树走去。
岑舸得小跑才能跟上,她跟在后面自言自语嘟哝道:“腿长了不起啊……好吧,是挺了不起……”
等她站到他身边,他已经朝江淼刚刚挂许愿带的那一片伸出手。
只是那手伸到一半,停滞在了半空。
“怎么了?近乡情怯?”
她热情地伸出手,“我帮你看……”
岑舟拦住她,隔着口罩传出来的声音有些闷,“不用,回车上等小姑吧。”
“啊?”
岑舸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看就不看,直接走?不找江淼?
“你心如死灰不抱希望了?还是真的移情……”
岑舟打断她,冷声道:“看起来你不仅需要数学特教,语文也得补。”
“好好好。”岑舸讨饶,手动拉上嘴上的拉链。
真是的,人自己不急,她干嘛上赶着当太监。
岑舸带着气兀自往前走。
走了一段,后知后觉岑舟好像没跟上来,她回头,却见他自己朝后山方向走。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放大声音,“三哥,你去哪?”
他头也不回,她身边的保镖回道:“应该是陪您小姑去还愿了。”
岑舸更气了,但还是怕他真的给自己找个语文家教。
大不了后面问小姑,她想明白,哼声走了。
走到半路岑舸又折返回去,翻找江淼的许愿带。
她祈祷着上面最好写着别人的名字,这样拍下来发给岑舟,好大快人心。
“江……淼,对,就是这个”
她喃喃自语,顺着红绸往下捋,“呃?还是……江淼?”
“你真的写了自己?”
另一边,顾焱一脸怀疑地盯着自己向来说谎不脸红的姐姐。
江淼睨他一眼,“你问Belle,要不就自己回去看。”
这下顾焱信了,又迅速恍然大悟深信不疑,原来他姐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谈恋爱是这个原因。
他吞吞吐吐半天,才讲完一句话,“小姨和姨夫,知道你是水仙吗?”
江淼关注点跳脱,“你还知道这词?”
美术生Belle解释道:“我给他分享过这个故事。”
她又向顾焱解释,“Auraro应该是看感觉和缘分,所以不知道写什么,但爱自己总没问题。”
Locky插话道:“缘分真的很奇妙,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却偏偏让我们相遇了。”
“我记得你们这里是不是有句话叫什么百年船千年枕。”
江淼眼前蓦地出现一片山水,还有山水前木舟上的人。
她笑了一下,只应了前面那句,“确实很奇妙。”
江淼现已确认这个世界基于那本《夏夜浓情》。
所以她才会说自己更相信他们一面也见不到,因为他们本就缘浅。
红螺寺的观音路以求子出名,道路两边挂着满满的还愿锦旗。
沿路共有33座菩萨像,他们求财求学也能拜。
一路爬到山腰上的观音殿,再往上风景不多。
江淼这个体力废退出队伍,在原地等他们回来一起坐缆道下山。
她挑了一处荫地,又开始神游天外,也什么都不想。
视野里突然闯进来一抹出挑的身影,身姿挺拨,比例优越。
更重要的是……很熟悉……
江淼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模糊之间,她能看出一点五官,看起来仍然像岑舟。
那道身影忽而停了下来,似乎也是发现了什么。
跟他同行的另外两道同样出挑的身影,也跟着停下来侧身,似乎是在询问他怎么了。
江淼看得不是很清晰,但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才想过应该不会再见面了,生活还真是……
她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犹如以前,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他穿着驼色骆马绒短大衣,里面叠穿着衬衫和翻领针织衫,下身浅蓝牛仔,面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矜贵。
他朝她走过来的这段路,江淼从最开始的心悸,现在已经调整好自己,可以朝他自然一笑,“好久不见。”
他也笑着回:“好久不见。”
又颔首示意进了观音寺的两人,“我来这里陪姑姑姑父还愿。”
江淼也跟着说道:“我在等人。”
她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按理说应该快回来了啊?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不打扰了。”
说完不等他回话,江淼就朝这块令她呼吸不畅的地方远离,手也十分敬业地提起手机贴到耳边。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她现在举双手双脚赞同这句话。
她越走越快。
那速度,就是去参加短距离竞走比赛,最少也能保五竞三。
估摸着差不多了,江淼回头看了一眼。
连寺庙的檐角都看不到了,当然也不会有岑舟,只有荒芜的树枝和发白的石板。
心里的那块石头倏地落地,又缓缓沉入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