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知初当然不会任由池仲灵单独应对那看起来就可怖的怪兽。
这猛兽看起来虽然吓人,面目形状,连她都见所未见,甚至在她的印象里,那些志怪典籍里记载的怪物,她一时也没有能将眼前这个怪物往里面对上号的。
可让她吃惊的重点并不在此。
洛王府豢养怪兽——还养在这地下的密室里,这件事才是她真正觉得古怪又可疑的点。
……等一下。
眼见着那怪物已经反复不耐烦地踏着前蹄,像是随时准备朝着她们冲过来,她忽然想到了,如果这是洛王府豢养的,那么,姬洛安就是它的主人。
姬洛安……!
她果断退后半步,将靠在石阶上的姬洛安提了起来,挡在她和仲灵身前——
而恰在这紧张的一刻,那怪物正好张着血盆大口冲了过来!
越知初强迫自己忍住了闭眼的冲动,硬生生拧着眉毛盯着那怪物,看它是否会在到达面前时,表现出丝毫的犹豫、停顿或迟疑,只要有那个时机,她和仲灵就能合力将手中的剑刺入怪物的头颅。
而如果没有那个时机……
便只能算她猜测失败,姬洛安,只怕免不了被怪物啃个半死的结局了。
她即便随时准备应对,也不敢保证能及时救下挡在最前面的姬洛安。
但她,向来如此。
姬洛安虽然还有用,但比起她和仲灵的命,再来十个姬洛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让怪物吃个饱。
她倒是不怕死——并非她英勇高大,仅仅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还会复生。
可她不能让仲灵陷入生死危机。
她花费那么多工夫才让他们兄弟“活”了下来,不可能让他在这种地方,为了这种离奇的意外,搭上性命。
她绝不允许。
那怪物的蹄子踏在石阶上的每一步,几乎都将脚下的石阶踏碎了一般,带着强劲的风,一鼓作气猛然就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一手紧紧捏住姬洛安的衣领,一手攥紧了手里的软剑,池仲灵也同时将蓄满内力的拳头握紧。
如果怪物张口咬中姬洛安,她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击中怪物。
那不过片刻的屏息凝神,却显得格外焦心。
越知初不自觉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差点将皮肉咬破,那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更为紧张。
终于,那怪物在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往姬洛安脑袋上咬下去的瞬间,分明前蹄都扬了起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发出几声烦躁的吼叫,不断用前蹄拍打着地面的石阶,那从它口中呼啸而出的风,差点将越知初和池仲灵吹走。
那被它用力踩踏的石阶,更是碎裂成了七零八落的样子。
……成了!
越知初松了一口气。
她和池仲灵相视一笑,庆幸方才急中生智,竟也给她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仲灵可不这么想,他觉得小姐向来聪慧机敏,这一次又更是神机妙算。
不由得再次对她五体投地。
越知初放下那颗随时可能被袭击的心,再次去观察那在原地烦躁嘶吼的怪物,它如今仰面朝天,一直张着嘴嚎叫,震得整个地下通道都时时有碎裂石子落下的声响。
不能由着它这样叫下去,否则万一这地下密室塌了,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她当机立断,掏出了怀里仅剩的两瓶“催无忧”,示意仲灵掩好口鼻,打算朝着怪物丢过去试试。
对付山中的寻常野兽,这招是可行的。可对付这样身形巨大的怪物,越知初也没有把握,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若没有起效,再和它搏命不迟。
她将瓷瓶甩了出去——
没想到,那怪物比她想象的更灵敏,它非但没有等到瓷瓶落地、迷药散开,它直接就将大嘴张开,精准地把那两个瓷瓶,都吞了进去!
越知初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怪物……看起来什么都吃。
姬洛安,究竟是靠什么饲养它的?
幸好,那怪物吞下“催无忧”不过片刻,显然神色上都开始有些迷蒙,前蹄落了下来,脑袋也不断转动,像在试图甩去什么让它疑惑的东西。
再之后,它便如同失了力一般,软软地晃动了几下巨大的身形,轰然倒下。
在它倒下的刹那之间,越知初眼疾手快地拉着仲灵和姬洛安一起跳到了半空,并正好在怪物倒下的那一刻,将它当做踏板,从它身上踏了过去,正好越到怪物后方的地面上。
这一关,总算也是过了。
从打开这处密室开始,她就发现,这里面,绝对藏着洛王府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