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想通过许楚薇套出些有关许潇然身世的线索,没成想许楚薇瞥他一眼,悠悠的道:
“世子哥哥还是先给我兄长道歉吧,否则我也没办法。”
他闻言,冷哼一声,又低下头闷头吃饭。
吃过饭,两人把许楚薇送至巷口,见她上了车,忽又探出头朝关纤云问道:
“关姐姐,下月初八我爹爹为庆祝兄长高迁,要在许府摆烧尾宴,你们关家会来吗?”
关纤云抿嘴一笑,委婉道:
“家父自从入了朝堂,便不再同商贾多有联系,何况与许将军也算不上熟稔……”
“无妨无妨,我会叫爹爹下请帖的!”
许楚薇忙打断她的话,拉上帘子道,“到时候你和令兄一定要来啊,再见!”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两人在巷口无言。
不让他爹去,却独独指名要他兄长去是为何?
关纤云正摸不着头脑,手却被傅元轻轻攥住,柔声道:
“娘子,好累,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她晃晃脑子,把纷乱思绪甩至脑后,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走到家门口,她见傅元极殷勤地替她开门,便想到这人今早不冷不热的态度,闷声嘟囔道:
“用不着你帮忙,回去睡觉吧,省的明日又起不来。”
傅元拴门的手顿住,回头,正好与她略委屈的目光对上。
“娘子你怎么了,我可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他心下发慌,忙上前把小娘子拥在怀里,“还是白天被欺负了?我去帮你揍他!”
“这天底下,除了你,再没人欺负我了。”
她别过头,又被傅元捧着脸对视,委声朝她道:
“好好好,我有罪。可娘子气归气,总得让我知道做错什么了吧?”
语气诚恳,关纤云肚子里再多火也消了大半,只得鼓起脸扮凶道: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看厌我了?”
话甫出口,傅元愣了半晌,一时竟不知该是哭还是笑。
“娘子何出此言?我怎么会有看厌娘子的一天呢。”
他捧着关纤云俏脸的手力道柔了几分,又听她闷闷道:
“那今晨,你为、为何既不抱我也不亲我……”
声音越来越小,他凑过头去听,直到最后一个字落入耳中,这才轻笑出声,故意道:
“娘子不是不喜欢吗,我以后会尽量节制。”
关纤云耳畔滚烫,听他这么说,更是恼的语无伦次。
“你你你、平日不见你这么听话!你若有本事,今晚照旧睡地上才好!”
“我没本事,得靠娘子养着过活。”
傅元歪头,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娘子既然喜欢,我以后便天天缠着娘子,只求娘子别赶我走。”
“我、我才不管你……”
关纤云只怕再这样下去,又不知被他占多少便宜,忙挣开他的手去了厨房,只留给他一个气冲冲的背影。
傻子姑且能把话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若真恢复神智,不得把她吃干抹净了去!
*
月上中天,关纤云垂着脑袋在檐下打盹,面前还支着一口小砂锅,药汤咕嘟冒泡。
傅元方才提出自己熬药,她信不过,把他赶去睡觉,自己则守在锅前犯困。
陶瓷水瓶里还养着几根合莲花的茎根。她稍作纠结,但想起长姐信誓旦旦的话,再加傅元这几日的确气色好了不少,便不再犹豫地把花汁挤到砂锅里。
不多时药熬好,她监督傅元喝下药,又逗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小袋蜜饯,笑道:
“特意给你买的,日后喝完药就不苦了。”
傅元失笑,道:
“娘子从前可舍不得给我买。”
关纤云啧了一声,把蜜饯塞在他口中。
“从前那是……”
傅元含着蜜饯,直勾勾看着她,似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那是家里没钱!”
她被盯得心虚,嘟囔着起身收拾好碗碟,出了房门。
一包蜜饯不值几个铜板,从前究竟为何,如今又如何变成这般,她不愿细想,心底某个东西却在悄然崩塌。
*
七日之后,便是傅元与傅子衍约定在锦香铺会面的日子。
他照旧起早,盥洗过后做早饭,等着小娘子起床去上工。没成想关纤云今日并不去锦绣阁,悠闲睡到日上三竿,吃过饭后方道:
“我今日要去阿姐的铺子,买些香料,备着下月的中秋节用。”
他的计划被小娘子扰乱,只得给树上放哨的百里一个眼神,随机应变道:
“娘子,我呆在家里也好无聊,我想陪娘子一起去。”
大相国寺人多眼杂,关纤云担心他被人认出,虽欲拒绝,却抵不过他连声哀求,最终败下阵来。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至巷口,赤兔早已在草地上候着,见了傅元起身微摆鬃毛,马头亲近地蹭他腰身。
“什么情况,你认识这马?”
关纤云好奇探头,傅元扯出个笑道:
“不认识,我也觉着好生奇怪……”
马车上,车夫听到傅元声音,欲待开口,又被他一记眼刀止住。
只当不认识,跟在小娘子身后坐上驴车。
两人待到了大相国寺,已是申时。
关纤云生怕傅元走丢,紧紧拽着他的衣袖穿过熙攘人群,来到锦香铺阶下。
许是中秋将近的缘故,锦香铺里买客颇多。关锦月一袭水红纱裙,在人群之中穿梭来回,身后跟着个玄色直裾郎君,亦是忙的应接不暇,手持账本记账。
关纤云拨开众人朝她走去,这才看清,那账房郎君居然是傅氏次子。
她忍住笑意,朝关锦月挥手。
“阿姐——”
关锦月听见声音,眼皮也不抬一下,只道:
“想要什么自己拿,眼下没时间招待你!”
傅元压低草笠,与傅子衍擦身而过,再出来时,手里已被塞了一张字条:
查到了,酉时后大理寺。
他将字条藏入袖中,忽闻得小娘子声音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