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就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她猛的惊醒,大跨步下床,往厨房去灌了一大杯水。
情况却没有出现任何好转,那种窒息感如影随形,她弓着腰,撑着灶台猛烈咳嗽,喉管中什么东西上涌,她脱力跪倒在地,止不住的呕吐起来。
这是吃坏了?
吐出来后,姜不器才终于感觉症状缓解了,她站起身,虚弱的摸索着打开了厨房的灯。
灶台旁哪里有什么呕吐物。
有的,只是一堆纸灰。
干燥的,如同刚刚焚烧殆尽。
不等姜不器反应,外头突然狂风大作。那风像是有意识一般,避过天井前的遮挡物,直直的灌入厨房内,卷着那堆纸灰不断攀升,最后竟然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模样。
就在这个女人手臂汇聚成型的刹那,骤然前跃。
就在纸灰女人的手即将碰到姜不器脖子的刹那,姜不器拉起水槽的喷头就往上喷。
刹那间,纸灰沾水粘附在一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纸灰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水。
姜不器看着手里的喷头,陷入沉思。这算不算一种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果汁的劲儿太大了,姜不器脑子还是晕乎乎的,根本不能思考太久,她又倒了一大杯水,牛饮完毕后,才心满意足的跨过地上的一摊水,倒到床上继续自己的春秋大梦。
第二天早上,方无为照常打电活过来。
“宝,那个啥来找你没?”
姜不器揉了揉自己的鸡窝头,睡眼惺忪的往厨房去,“没呢。嗨,你都不知道,自从上次后,我就老是做这种梦……”
“你有见到判官了?”
“不是,梦到吐纸灰,然后纸灰变成一个女人要掐死我,我还往她身上喷水来着。”姜不器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厨房的门。
方无为显然是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但见好友沉默,她心里泛起一种不妙的猜测,“靠,怎么没声了?是不是厨房真有纸灰?我的天,你不会被什么玩意儿缠上了吧,你等着我过来。”
“别别别。”姜不器赶忙制止,她望着厨房满地狼籍,头痛的说:“厨房确实有水,不过没有纸灰,可能……我梦游了?要不等我找到工作买了社保之后,你陪我去看看吧,我感觉我脑子可能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哈?
“没事就好,哎呀,你别多想,万一昨天晚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来过呢。”
“呵,相比之下,脑子有病花的钱应该要少点儿。”姜不器在冰箱翻了翻,找出一个西红柿擦了两下就啃了起来。
无业人员的白天总是短暂的,追剧追到傍晚,姜不器肚子终于饿了起来,她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望着外头的余晖。
淡紫色的晚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样。不一会儿她揣起钥匙就出门去了。
可能姜不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地,等她从晚霞的余韵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再次站在昨天的那个便利店前面。
便利店前面的大麦花篮在一天之内变得破破烂烂,隔着玻璃橱窗,里面映射着惨白惨白的光,关东煮锅子冒出的热气蒸腾着,让姜不器看不太清楚里面的状况。
店门大敞开着,像是带着莫名的磁力,剥夺了姜不器的思考,控制着她的双腿迈了进去。
“欢迎光临!”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收银台袅袅升起的水汽后传来。
那水汽像是薄纱,一个窈窕的身影影影绰绰,姜不器只能看到她颔首。
也许是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姜不器这次没有买速食,她四处张望着,目光最终落在了关东煮上面。
她拿着几袋零食,凑到关东煮面前,“你好,关东煮怎么卖?”
一边说着,她一边礼貌的抬头,想要和店员眼神接触,可眼前仍然只有一团水汽,明明这么近,她却只能听到关东煮沸腾的声音。
咕噜咕噜。
水汽蒸腾到汤的表面破裂的声音,占据了姜不器所有的感官,她才发现,四周静的可怕。
“你好?”姜不器走到侧方,试图绕过这团水汽。
“您想吃点什么?”
明明清楚的听到店员的声音,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她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不器的异常,店员继续说到:“您好,七点过后,关东煮八折哦。”
姜不器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只差十分钟了。要是在往常,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坐在吧台上等着打折,但今天,这个店里诡异的氛围,让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不用了,给我打包吧。”说着姜不器指了指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想问价格了,只求着,早点回去吃东西。
“您好,七点过后,关东煮八折哦。”店员器械的重复着。
姜不器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安慰自己打工人机械重复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现在是傍晚了,她也上了很长时间的班。
出于一种打工人共情打工人的心里,姜不器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顺便解释了一下自己有点着急。
“关东煮……八折……”店员映在水汽上的影子颜色越来越深,周围墙壁上无数细小的黑斑向店员的方向爬去,如同朝凤的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