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荒铃的身体又是那副样子。
难不成,顾道辰之前所说的“治病”,还真就只是单纯的“治病”?
那也说不通。
浮生水月录是女娲的神器,不会出错。
“明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寻佩剑?如果你很忙的话,那就算了。”荒铃紧张地说。
得知明姐姐居然是传说中的重雪仙尊后,荒铃一开始十分局促。
后来明暄忙里偷闲和她聊过一次,让她不必把自己当老前辈,还是照以往那样就好。
荒铃就还是会在私下里,喊她明姐姐。
满脑子纷杂的思绪,明暄不禁按了按额头:“等我忙完这阵……”
忽地,她神色一凛,扣住了荒铃的手腕。
荒铃一声惊呼,便被拽到了明暄的身后。
耳边,浪涛拍岸。
昏暗的溯水宫深处,好似有什么在酝酿。
明暄剑身一转,剑气猛然撞开了溯水宫的大门。
与此同时,一股汹涌的水流从幽暗处喷发!
呼啸着吞噬着过来,有些顺着大门流出了宫外,更多的则被控制在室内翻滚。
浪花舔舐过鞋面,明暄急速后退,拎着荒铃的衣领,一跃而起,直接站在了溯水宫的横梁上。
无边的水花中,隐约可见少年蜷缩的样子。
他在水流的击打下推着往前滚,简直停不下来。
明暄眯了眯眼睛,确定了少年的方位,丢下万衷剑。
剑身横着推向一张石桌,一震之下,石桌在水流中激流勇进,直直抵到少年身边。
这才拦住他。
子桑弦气喘吁吁站起身,衣服也湿了大半。
他爬上石桌,懊悔道:“她要自爆,我控制不住她!”
本来那鲛人也算是情绪平静的,可荒铃一走进来,她就仿佛突然间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威胁他要自爆,甚至挣脱了缚仙阵。
荒铃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她拉着明暄,“她是那天的鲛人!”
漆黑的水流之中,走出一个少女。
她脸上不再光滑,而是恢复了鳞片遍布的样子。
亮蓝色在她脸上闪烁,唯有太阳穴处缺了一角鳞片,突兀地露出了粉白的皮肤。
她步伐非常重、每一步都好像走在泥浆里,走得近了,才发现呼吸也重,像是走这几步,就几乎耗费了所有心力了。
用一个词可以形容她。
强弩之末。
她垂下头,重重地呼吸了两口气。
“还给我。”
明暄没听清,“你说什么?”
荒铃本想迎战,可明暄拦住她,她便也放下手,警惕地看着少女。
“还给我。”
戈遥口中再次呢喃了一遍。
紧接着,她抬手,水流盘旋成柱,向着明暄的方向,飓风似的奔袭而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依然是溯水宫熟悉的内饰。
戈遥按了按额头,在触及到皮肤时,动作一顿。
她的鳞片竟然又褪回去了。
这就代表着,有人给她输了灵力。
昏迷前最后一眼,是明暄举起剑的样子。
戈遥心头漏跳一拍,泄愤似的死死咬住了自己嘴唇。
血腥味在嘴中弥漫。
她太冲动了。
“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吗?”
熟悉的女声传了过来,戈遥背脊一寒,条件反射往身后缩了缩。
明暄走进房间,见她醒了,直接在她床边坐下,抬手拢了拢她的头发。
鲛人失去护心鳞,本就会元气大伤,再加上,她此次为了混入仰月宗,强行增强修为,估计吃了不少丹药揠苗助长,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十分虚了。
戈遥颤抖了一下,露出了明显被恶心到的表情,恨恨地说:“你和她是一伙的。”
明暄歪了歪头,“可我们不一定是对立面啊。”
戈遥:“那就把那女孩叫出来,让我杀了她。”
明暄:“我帮你修复了灵脉,你就给我一个面子,我们先谈谈呗?”
戈遥抿紧嘴,不说话。
明暄:“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呢?难道是她抢了你的护心鳞?要真是这样,等找到证据之后,我不会拦你报仇。”
提到鳞片,戈遥神色更冷。
明暄:“在云舟上我帮你逃脱,此次又解救你,你再心硬如铁,也该明白一些我的立场吧?”
戈遥终于说话了,“你当真不会包庇?”
明暄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把她也绑了。”
她拍了拍掌,在门外等候的子桑弦立刻推着一个身影进来了。
正是荒铃。
不过此时她全身被绑着,表情僵硬,“明姐姐……”
明暄偷偷对她使眼色。
荒铃是靠着信任这才顺从被绑的,她深吸口气,“我从没见过什么鳞片,你要杀我,也得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吧!”
戈遥扭头看看被绑的荒铃,又看看明暄,一时之间,竟是笑了。
“我要的不是鳞片,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