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身旁静息打坐的少年,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凑近了她的耳朵。
他低下声音,浅眸盯着那侍女。
太近了,近到明暄能听到他的呼吸。
“她是鲛人。”
什么?
心神一震,明暄眼眸微眯。
她抓了桌上杯具,朝着那侍女扔了过去。
她的速度非常快,若是凡人,必不可能察觉。
侍女脚步一顿,竟是脚步灵巧地躲了过去,然后一扭身再次扑向了荒铃!
果真有鬼。
明暄拍桌而起,一边抽剑一边大叫:“荒铃!”
荒铃悚然一惊,从情绪里抽身,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才发觉自己已经成了围观的焦点。
那侍女离自己只有三寸之距了。
她还是拿着帕巾。
这次荒铃看到了她的脸。
从太阳穴到下巴,半张脸上都遍布着鲜蓝色的鳞片。
荒铃满头是汗,呼吸急促,几乎没有别的反应余地了,只能遵循本能抬起手抵挡。
然而,那侍女却停下了。
她的动作停的太急、太突然,蹲下身,拢了拢头巾盖住面容,然后将帕巾递给了她。
“客人……您的帕巾。”
就好似她本来就打算这样做。
周围变得好安静。
不敢接那帕巾,荒铃开始神游。
余光里,明暄和那位新朋友站在不远处,明暄手里有剑,神情严肃,眉眼沉沉。
其余人,面上都是惊叹。
她撑起身子,往侍女背后一看——
剑光凌冽,直指她的后脑。
正是师尊的擎风剑。
“这,这不是擎风仙尊的剑吗?”
“难道仙尊也在这云舟上?”
旁人的议论更加明晰了些。
侍女的面容在头巾的阴影下变得模糊不清,她胸前起伏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
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客人,您的帕巾。”
荒铃咽了咽口水。
就在这个时候,明暄收剑上前。
擎风剑因为她的出现微微颤动,剑光大盛,似乎很是不满。
明暄抬手将剑身弹飞,掉了个个儿。
剑在空中打转了两圈,发出嗡鸣声,有电流在流窜。
明暄端详了它几秒。
剑也未动。
看来那房里的人,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起冲突啊。
明暄一手扶起荒铃,一手接过了帕巾。
“多谢。我们自己来就好。”
她对侍女笑了笑。
侍女头一低,依然蹲着不动。
明暄:“这又不是你们的错,我们不会追究的。你的服务很及时。”
侍女飞快地看了一眼明暄,似乎在权衡她话语的可信度。
明暄:“还不快走?”
侍女小声道:“谢谢。”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擎风剑在原地晃了两圈,不甘心地回去了。
明暄若有所思看了一眼侍女,将帕巾放在荒铃的脸上。
从始至终,顾道辰都没有从房里出来过。
来到休息的卧房,荒铃洗浴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推门发现明暄还在等她。
顿时惊喜道:“明姐姐。”
明暄:“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荒铃放下擦头发的帕子,也在明暄身边坐了下来。
“我似乎,是被人下了咒。”
韩辛树对她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种不是太严重的,她已经习惯了默默忍受。
所以,她当时的情绪,不应该那么极端,就好似被人拖入了深海中,竟然连躯体都动弹不得了。
明暄:“操控情绪,是鲛人一族的能力。鲛人能力弱小,此番也许是你封住灵脉,才会中招。”
荒铃神情凝滞,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才道:“啊?这世上真有鲛人?”
明暄:“鲛人繁衍艰难,数量极为稀少,但也是有的,我以前有幸见过一次。”
“可我从未见过鲛人。”荒铃皱眉:“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也许她的目标不是你。”
明暄腮帮一鼓,“话说回来,那韩辛树总是这样对你?上次你和你师尊一起去了桃花大会吧,你们都是那种关系了,你不找她告状的吗?”
听到明暄这么直白地说,荒铃咬了咬唇。
虽然早知道这事瞒不过去,不过,明暄平淡的语气也让她心头松快了一些。
是的,她和师尊就是那种关系。
她违背了纲常,对自己的师尊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可师尊对她也有爱惜。
如若真是有悖伦理,受万人唾骂。
那她也不会孤单。
万幸,明暄似乎是理解她的。
荒铃:“……韩师兄和我都是师尊的徒儿,发生些龃龉,也是正常的。师尊平日那么忙,我不能用这些小事去打扰他。”
啊,果然。
老虐文女主的心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