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惜答道:“也不是接触,就是那天我看到她同顾师叔一起下山了。”
明暄蹙眉:“她们下山了?什么时候?”
裴子惜:“在前辈您出现之前吧,师徒三人一起去的。”
原来已经不在宗门了,怪不得自己那天没发现她。
明暄:“他们去哪里了?”
裴子惜摇头,“前辈你可以去问问月师姑,她是管这个的。”
月一帆的确是管理者仰月宗出入人口的,接取外界百姓求助也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
一般弟子下山都要记录下详细去处,月一帆也不会闲的没事干给她不方便,明暄很快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当晚她就飞了过去。
……
一片狼藉的村庄。
哭嚎和惨叫连声不绝,魔族的身影遍布其中,人类的残肢倒在血河里,一颗头颅滚到明暄的鞋尖,是个八九岁的少年,细长眼睛暴突着,直勾勾盯着她。
明暄抬头,一个手刀劈翻了面前一个弱小的魔族。
她指尖牵引纯白纸偶,穿梭在血海里快速寻找着目标。
她很快就找到了。
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屈膝跪在地上,抬手护着身后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少女看起来已然力竭,呼吸沉重,可依然撑着手中那柄最为普通的木剑,年轻而稚嫩的脸上满是决绝。
明暄咬破手指,飞快布了一个阵。
接着纸偶从指间飞出,白色的残酷阴影飞速切割而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魔族意识到危险有心要逃,可脚下生根,动弹不得。
那抹白色经过的地方,活物无不身首异处。
脖颈间的血直朝着面门溅来,荒铃呼吸一滞,下意识闭上眼睛。
几个呼吸之间,仿佛有风吹落在她鼻尖。
她睁开眼睛。
几丈之外,一身黑衣的女人随意地站着,望着她。
她穿着十分简单,身负长剑,面孔倒是锋利,锐气收而不化,和那些白色的东西很像。
她脚下是魔族凌乱的尸体。
是她救了自己。
荒铃定了定神,赶紧上前说道:“多谢仙师相救,不知仙师姓名?”
“我叫明暄。看你衣着,莫非来自仰月宗?”
荒铃眼睛一亮,“正是。我叫荒铃,此地魔族猖獗,我是跟随师尊前来剿灭的。”
明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荒铃:“对了,那对母女……”
“她们已经逃走了,不必担心。”明暄笑了笑,环顾四周,“这里差不多都清净了。”
荒铃点了点头,忍不住感叹,“你真厉害,一个人就杀了那么多魔族!”
“还有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你的法器吗?好厉害,我从来都没见过。”
明暄只露出神秘微笑。
世人只道她最擅长剑与阵,但这纸偶可是她在女娲那偷师来的一点点精华造就,自然强悍。
“荒铃,你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明暄眉头微不可查一皱,看向荒铃。
荒铃惊喜地转身,“师尊,这位仙师救了我!”
来人墨发如瀑,长身玉立,生的一副好相貌,气质却好似千里冰山,拒人千里之外。
真是好一朵高岭之花。
不愧是师徒文里的师尊。
顾道辰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明暄身上扫视而过,不知为何,便觉得那陌生女人令人不喜。
而明暄恰好也不喜欢这种打量。
顾道辰:“方才你遇险了?”
荒铃点头,有些羞赧,“嗯,多亏了这位仙师。”
顾道辰语气平淡,“修炼多年,还会被此地小小魔族困住,你该反思。”
荒铃低下了头,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是,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走罢。”
吝啬的丢下两个字,顾道辰转身而去,走了两步察觉到荒铃没有跟上来,他转过头。
只见自己的小徒儿一脸纠结地站在那个女人身边,迟迟不迈步。
他沉声道:“荒铃,过来。”
“啊?”荒铃愣了一下,“可是……”
她还没报答恩人啊。
“过来。”
男人再次重复了一遍,咬着字眼,语气淡薄。
荒铃看了一眼明暄,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正要开口。
明暄喜滋滋地靠近,“太好了,正好我无处可去想寻个宗门投靠,不如你我同行吧!”
荒铃:“?”
明暄好似看不懂顾道辰猛地沉下来的眼神一样,轻轻牵住了荒铃的手。
因为她这一亲近而又略显有些可怜的动作,荒铃心中一动,反手牵了回去,恳切地望着顾道辰。
“师尊,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就让她随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顾道辰:“荒铃,莫要轻信。”
荒铃一怔,正要说话,明暄一个眼神拦住了她。
“不知仙长是觉得我哪里可疑?”
明暄笑了两声,“这年头无名散修便不该活了吗?我本就是想投奔个宗门的,恰好遇到你们仰月宗,也是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