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下翻腾的恐惧,将全部感知集中于判断那道目光最可能投来的方位,大约在……左侧后方!就在下一个心跳跃起的顶点,他以爆发性的速度,如同被弹簧弹射般,毫无预兆地猛地侧身躲进缝隙,魔杖尖端蓄势待发——
“毒雾重重!”
然而,毒雾降临的同时,他也随着魔咒的光亮看清了身后,那里空无一人。雷古勒斯转身就跑。
“噗!”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比他更猝不及防、显然也刚从另一个方向摸索而来的身体上。两人在狭窄的楼梯平台角落几乎滚作一团。
他下意识地、几乎是出于战斗本能一把扣住对方试图撑地的纤细手腕,另一只手上魔杖冰冷的尖端已经本能地抵在了对方的下颌下方。
同时,对方的魔杖已经抵在他心脏处。
黑暗中,两人都借着蓄势待发的魔杖透来的微光迅速稳住身形并拉开距离,四目相对的瞬间,瞳孔都在震惊中骤然收缩。
“雷古勒斯?!”一个刻意压低但掩不住惊愕的女声响起。
“利伯蒂?!”雷古勒斯的声音同样低沉紧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和更深的戒备。
利伯蒂在他面前站定,似乎是松了口气,“你在这神神叨叨的干什么?吓我一跳。”她轻挥魔杖,毒雾很快随着一阵微风飘出去。
“我…”一时之间雷古勒斯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的任务,该不该说出具体的任务,利伯蒂会帮他吗?
“算了算了”利伯蒂摆摆手,“肯定是你那变态主人的新任务。”
雷古勒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轻声反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又走密道偷听别人讲话?”看到是利伯蒂,他很快放松下来,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调侃的正是他俩的初遇。
“那叫偷听吗?”利伯蒂瞥他一眼,“那明明是你和克劳奇光明正大的说,我不小心听到了。”
她掏掏口袋,取出一个银色小吊坠。“正好遇到了,给你,新的信物,这个能挡下一次魔咒伤害。”
雷古勒斯接过来,没计较她转移话题,“圣徒信物?”在霍格沃兹提起这个,比在德国提起来让他轻松的多,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邓布利多的地盘。
“差不多吧,虽然你还没在大人那过过明面,但你也是一份子嘛。”利伯蒂冲他挑挑眉“当然比不上你的左臂纹身炫酷就是了。”
雷古勒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正欲反击几句,再探究一下她出现的原因。
“嗒…嗒…嗒…”
清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了上方石阶上。声音在死寂的螺旋楼道里被无限放大。远处似乎也有光点。
夜巡!有人来了!而且位置极其接近。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人来?看来是刚才的撞击和惊呼引来了人。
“躲起来!”利伯蒂的声音短促得如同刀锋切割,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把将雷古勒斯推向身后楼梯平台角落里——那里有一个被巨大、积满灰尘的石柱和一副用厚厚破旧绒布蒙着的、看不清面貌的骑士盔甲形成的极其狭窄的夹角阴影。那缝隙仅够一个身体紧贴塞入。
雷古勒斯几乎是将自己折叠塞了进去。粗糙的石面带着厚重的灰尘扬起,他抑制住剧烈的咳嗽冲动,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冲撞耳膜的轰鸣。
他能瞥到利伯蒂的身影则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敏捷和熟悉,身体贴着地面极其低矮地滑入了斜侧方一个更深的、似乎是当年修缮剩下的、布满建材碎屑和蛛网的壁凹死角里,几乎完美地与那片黑暗融为一体。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凝固。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们这里停顿了一瞬,显然是在倾听。接着,那沉稳的步履继续靠近,带着一种令人心焦的警惕。一个温和却透着一丝不容敷衍的询问声响起,伴随着魔杖尖端亮起的柔和荧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