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蛆附着在一堆杂乱无章的人体组织上涌动,有些是白色,有些是被朱砂染成的粉红色。
毛涛扶着腰刚回来,靠在一棵树干上,死活不肯再靠近这个坑一步。他和阿任吐得脸都白了。以后再也不敢凑热闹,见到什么都要过去看一眼了。
继他们挖出胳膊、肋骨之后,挖掘工作加快了速度,蓝天带上来的保镖们第一次派上用场,一个小时不到,已经出现了一个尸坑的雏形。
挖出的坑大概是边长两到三米的不规则四边形,仅下至半米深,已经露出了数不清的尸块。
不规则的、大小不一致的,肠子流了一地的拥挤得看不清具体部位的人体组织,在这寂静的荒山野岭,就这么被深埋底下,甚至算不上深,只要挖开半米厚的土,就能发现他们。
尽管已经挖了很久,还是挖不到底。不知道这个坑到底有多深,里面埋着多少人。
一个晚上没吃东西,又不断地在耗费体力,其他人早就受不了了,蓝天一喊停,纷纷跑到五米开外的地方抱着树狂吐。吐完都带上防毒面罩,不愿意再闻到一丝现场的味道。
只有蓝天和楼小满两个活人没戴面罩,还敢站在坑头研究。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没比吐过的人好多少。
蓝天说:“之前经过的时候带着面罩,没闻到这么大味道,竟然漏了这里。”
楼小满道:“那时有土盖着,味道也没这么大,我也没发现。怪不得土里能看见朱砂。”
蓝天:“你说这些尸体和洞里那些头是同一些人吗?”
“也许吧,目前没看到这里面有头。”
“不然,让那位来认认?”
蓝天的意思是让姚莉去坑里翻,看有没有她男朋友的尸体,楼小满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我好不容易把她定住,她要是在这里受刺激妖化,会是个更大的麻烦。”
“好吧。”
她说:“不管是不是,她男朋友确实是死在这里的。这么多刚死不久的尸体,没有新闻报道,没有寻人启示,你不觉得很怪么?已经超出我们能管的范围了。”
楼小满原来只是想来山里看看有没有妖怪,顺便帮帮可怜的姚莉,没想到碰见这么多尸体。她属实被吓了一跳,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报警吗?她更想知道,他们的魂魄到底去了哪里?
“山洞里的那些头没有魂魄,却能睁开眼睛。”楼小满喃喃道,“我也从未听过什么阵法如此残忍,要将人砍成这样。”
蓝天有点意外:“连你都不知道。”
要知道楼小满知名大学哲学系毕业,记忆力非凡,理论比他扎实得多。她熟读各类经书口诀,阵法排布也不在话下。连她也不清楚……那还是先想办法下去摇人吧……
“你说这个坑里,只有十一个人么?”楼小满问道。
“不知道。我们是挖不动了。”蓝天说着忍不住干呕了两下,他用手捂住口鼻,缓了会儿道:“要不是得留着给警方验DNA,我马上就把这里烧了。太恐怖了,妈的!别让我抓到是哪个傻逼干的。”
罗南江包里有一瓶酒精和碘伏,本来是防毒蛇蚊虫用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将每个人都喷完一遍,酒精用完了就浇碘伏,碘伏倒到自己手上,手掌橙彤彤的,但他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安心,双手里里外外揉搓了十几遍才敢碰别的地方。
饶是他内心强大,在穿越成丁望的时候也见过尸体,但实在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挖土的时候碰到好几块尸块,现在依然觉得浑身密密麻麻的,到处发痒,好像那些蛆沿着他的手爬遍他全身,恶心极了。
手里还剩点碘伏,罗南江想着问蓝天要不要再洗一遍,别浪费了。
他踩在刨出来堆成小丘的泥土上,一拐一拐往蓝天那里走。
剩下的唯一一个大手电被放在地上,照亮尸坑的区域。蓝天和楼小满并肩站在坑头,身后是被手电强光忽视的树林,光线朦朦胧胧,是很模糊的暗灰调。
正在罗南江过去之际,他看见楼小满背后有个黑影在移动。
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除了自己人刨坑的动静,周遭一片风平浪静。楼小满和蓝天心有松懈,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坑里。
楼小满将姚莉定在身后的一棵树下,就没再怎么注意她,对她的安全性非常信任。
此刻在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和沉思,姚莉沉默着,静悄悄地往前挪动,在靠近楼小满时,伸出了手……
“小心背后!!!”
楼小满听到罗南江提醒的声音已来不及,后背被一股冲力狠狠一推,她整个人踉跄往前扑去,马上就要掉到尸坑当中。
“小满!”
蓝天在危及一刻握住楼小满的手腕,楼小满脚尖还没离开地面,借力一踏,在尸坑上面晃了一圈,又落回在地面上。
姚莉见楼小满没掉下去,僵硬地活动几下脖子,发出“咯咯”的骨头移位声,又迅速朝楼小满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