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敖深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抿了抿嘴,沮丧地低下头,有一种手足无措的不安感。
张雅青真诚道歉:“哥们,哦不,敖深,贸然玩那种游戏确实不是我不对,还有答应你也是,我不该因为在梦里就胡言乱语,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啊,但是结婚我确实不能答应你。”
“没、没事。”敖深看着地面,嗫嚅着说:“是我自己没弄清楚,就跑过来了,给你添麻烦了才对,对不起雅青。”
张雅青:“要不我买点东西补偿你?你们龙喜欢什么东西啊?给你烧点香还是去龙王庙捐点香火?”
她出身神棍世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爷爷还在的时候在家里供常仙,说必须经常给点好处,否则“仙家会生气”。
张雅青以前以为是封建迷信,现在回头一想,妈的,家里以前搞不好真的有鬼:)
敖深说不用。
张雅青愧疚又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谈判成功了:“那、那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当我的普通人类,你继续当龙王,就当这个小插曲没发生过行不行?”
敖深愣了愣,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好的。
“怕是不行。”应真潇冷不丁说:“你来了这么久,怕是辞职出来的吧?或者你已经因为离岗被自动除籍了。”
否则也不会介绍自己是敖深,而非梓深。
龙族对封地名很看重,坊间笑谈——当然只是个玩笑——某龙不幸陨落,托梦给生前好友,好友问他有什么未尽之事,托付妻儿还是分发财产,他说不是,墓碑上封地名字写错了,要求更改。
“不、不是的!”敖深慌乱地否认,十分紧张:“是、是请假出来的……”
他试图辩解,但对上应真潇宽容慈悲的眼神,却一愣,然后鼻子一酸,低低地“嗯”了一声,小声说:“我、我辞职来的。”
两脚不安地搓了搓。
“那……再考一个?”张雅青试探道,她也感觉到,自己给敖深造成很大麻烦了:“你们有考公补习班吗?我给你出钱?”
张雅青忍不住代入敖深,纯情少年因为渣女一个“给你一个家”的轻浮承诺,把稳定体面的工作辞了,来大城市投奔渣女,结果对方说我开玩笑的……简直不能细想:)
这是理智上的理解,感情上,她也能感知到那种失落感,不只是被背信弃义或是抛弃……反正张雅青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
应真潇摇头:“不是补习班的问题,考龙王很困难的,现在天庭搞推恩,龙王岗位相当难考,雅青,我建议你给他一点补偿,把事情了结了,免得日后心理不平衡,再生事端。”
她是敖深的长辈,自然不能看着他就这样一无所有的走了;又是张雅青的朋友,深知这种事情不在程序上了结,后患无穷,敖深现在不计较,以后要是心理失衡,再来寻仇,张雅青就麻烦了。
走个程序,既安抚了敖深,又保护了张雅青。
张雅青的关注点却落到了别处:“推恩是什么?推恩令啊?”
敖深小声给她解释:“就是允许杂……也就是混血龙来参加考试,只要龙族血统超过一半。以前龙王只给纯血龙当。”
一方面避免龙族垄断岗位,日益骄矜跋扈;一方面也是出于能力的考虑,龙族血统低于五成,就无法履行镇压水域的职能了。
敖深说:“……没想到应、应老师连这都知道。”
他不敢直呼应真潇真名,那是对大神仙不尊敬,尽管她只是个凡人。
张雅青觉得荒诞又震惊——这天庭听着跟人类政府没区别啊——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是啊,你居然连这都知道!”
应真潇谦虚摆摆手。
这个“恶政”还是她主导推动的呢,没有她的武力担保和监督执行,龙族根本不接受,四处闹事:)
敖深不想要赔偿,但是应真潇一定要塞给他,张雅青也一定要给,他也知道对方是要他划清界限,怕后续麻烦,所以斟酌着报了个数字。
他如今不是龙王了,只能叫张雅青去随便找个庙里,给他烧五千块钱香火。
“只要这个吗?行,我给你烧两万。”张雅青松了口气。
敖深:“五千就够了,不用太多,你上班也不容易。你、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的,真的。”
他露出委屈的神色,他真的不是坏龙啊,不会做坏事的,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没弄清楚,怎么会报复别人。
而且他也知道,张雅青赚钱不容易,经常下了班满脸疲惫地回来,吃了饭就趴在沙发上躺着,有时夜里还偷偷哭。
“你留着用吧。”敖深说:“我是龙,用不着钱,你们人类更需要钱,东西都卖那么贵,两钱金子只够买一个月菜……”
张雅青:?
“什么?”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提高声音:“你们两钱是多重啊?按十克算现价有六千多块钱了,吃半年都够了,还一个月菜!”
她想了想,这个月伙食确实不错,但也没买什么很贵的东西啊,就每天保证有个鱼啊肉啊什么的,原材料不可能超过一百块钱,怎么就能吃掉十克金子了?!
敖深茫然:“不、不知道啊,我去店子里换的,他就给了我这么多钱……”
他手一翻,变出一个小的金珠子,张雅青打眼一看,就知道远远不止三千块。
“你肯定遭人骗了!”她笃定:“遇到奸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