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这个称号怎么能乱认领啊?
应真潇插进话:“下次别什么车都上,这是鬼车。”
男人连连点头,他实在是被吓死了,感觉这辈子都不敢再坐有轨电车了:“这,这怎么区分啊,我感觉和平时的车没区别啊,就是,就是,感觉涂装不太一样,我还以为是换涂装了。”
应真潇:“有多不一样?”
男人老实说,这是旅游观光列车,平时都是龙女小故事涂装,或者介绍龙血胭脂的图片,中规中矩的景点照片,今天却是蓝白涂装的。
他抱怨道:“我还以为是运营公司开窍了,以前的涂装特别土。”
奉嘉禾无语:“土怎么了,那是保护你们好不好?”
很多城市的公交都有类似的涂装,介绍景点或是弘扬价值观,看起来中规中矩一身正气,虽然不好看,但是这种东西阳气重,可以克制道路上的阴物,以及防冒充。
“……有优势你都不会利用,一心想着玩手机,活该被鬼抓走。”奉嘉禾恶毒地絮叨:“娘娘是我们阴司的大领导,想干坏事的鬼肯定不敢模仿,鬼车上写娘娘名字真的会出事的。”
——你主动请娘娘来检查你是不是有坏心,那就不能怪娘娘反手一道天雷把你劈死了吧。
男人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源镇很快就到了,司机打开门,居然还有语音播报服务:“唐源镇到了,请到站的旅客……”
奉嘉禾:“闭嘴,你的声音很难听。”
被拎着脑袋的司机闭上了嘴。
男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溜下车,然后犹豫地看着应真潇:“你、你不下来吗?”
“我?”应真潇笑了笑:“我再搭个顺风车。”
男人瞪大了眼睛,应真潇朝他挥了挥手:“你是慈渰人,找道士做法事应该不用我教吧?”
男人:……
他讷讷,有一种被戳中痛脚的尴尬。
他家里人确实迷信,动不动就要找人做法事,但是他从来不信这个,总觉得这是道士骗钱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草,他真见鬼。
电车再度启程,昏黄的站台灯光下只剩下他一个人,应真潇带来的安全感消散,他后背一麻,拉高了领口,一边默念求龙女保佑的咒语,一边朝家里狂奔。
——再也不说娘娘土了,呜呜。
……
无头司机哆哆嗦嗦地问她们要去哪里,应真潇报了个酒店名字。
“不好吧?”奉嘉禾下意识拒绝:“那个好像挺贵的,来阿姨花钱我们不要太奢侈了。”
应真潇:“大姐,我在出差。有帐你不挂,给领导省钱?再说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拿什么身份证件办入住啊?”
奉嘉禾:……
她气鼓鼓地看着司机,没好气:“还不快出发!”
司机留在驾驶座上的身子一抖,有轨电车脱离轨道,朝县城的酒店飞奔而去——幸好没人能看到。
奉嘉禾说起刚才的事情:“他居然说我是白无常,我的天,我何德何能跟谢必安大人比呢。”
她语气十分心酸:“我连个编制都没有,手机都没得玩。唉,说起来前几天看到谢大人了,他人还……”
应真潇:“人?”
奉嘉禾一顿:“……鬼还挺亲切,给我的辅导书上面签字,他还挺潮,知道to签,给我签了个祝奉嘉禾早日上岸……”
应真潇轻轻一笑。
“哦对了。”奉嘉禾说:“他还有个折叠手机,我的天,是新的扎纸花样吗?我让我妈也给我搞一个,我也想玩手机!”
应真潇:……
“好了,不要说了。”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捏住奉嘉禾的嘴:“再说就不礼貌了。”
——还玩手机,你只看到有鬼在玩折叠手机,却看不到背后有人顶着债务负重前行!
……
次日一早,应真潇从酒店里打着哈欠出门了。
奉嘉禾这家伙,没考上之后报复性玩手机,昨天晚上搞到快四点才消停。
应真潇的灵魂睡饱了,身体缺熬了半宿,早上起来感觉又精神又不精神的,萎靡地钻进来接她的车。
陆雁书两兄弟都在车上,见到他,纷纷跟她打招呼。
“早。”她又打了哈欠,把小崽丢给陆雁锦:“你带一下。”
陆雁锦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崽。
陆雁书神色平淡:“没睡好?”
“还行。”实际上也睡了三个多小时,应真潇说:“陆总,我觉得你也应该买辆五座车。”
来接待的都是远潮本地机构的公务车,四座的行政车就一辆,安排去接陆老爷子了,只剩五座的普通公务车;但陆雁书平时进出都是坐的四座车。
陆雁书:“为什么?”
“这样我就可以……”应真潇闻着他身上的香气,立马就有了困意,身体逐渐滑了下去:“……靠在你身上睡觉了……”
没了碍事的扶手中控台,她一头掉到陆雁书大腿上,蹭了蹭,理直气壮地开始睡回笼觉。
陆雁书略微沉默,顿了顿,没有驱赶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她脑袋顶上的发丝。
他声音轻且柔和:“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