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听到她的声音,很熟悉。
“是你!”
他手指着对方,一脸惊喜。
“参见大祭司!”
还没等他说完,突然跑过来十几个人。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禁区?”
带头一人突然拔出剑指向陆吾。
“大祭司?禁区?”
什么东西?
见陆吾不好好交代,那把剑离他又近了几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类这样指着,他忽地拿手拍开。
“我可是——”
“陆吾。”
陆吾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还被迫赐了个名字。
“大祭司认识?”
带头的那位收起剑,侧身退了下去。
大祭司点了点头。
“你们先把五俎虫带回去。”
“是。”
那些人如来时一样急匆匆地又走了。
陆吾站起身,勉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有名字,我叫敖礼。”
“你呢,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青缇。”
“你可知私自上岸会有什么后果?”
陆吾愣住,却依旧嘴硬:“你不说谁能知道?”
青缇转身,道:“看在我与你父亲是旧相识的份上,我不予追究,你快些回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
“哎!”
陆吾出声喊她,青缇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向前走。
陆吾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后。
画面再次变成灰色,直到消失不见。
墓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好像彼此都心知肚明却又不点破。
阿怜悄悄抬眼去看陆吾,却发现自己并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是心里有些难过,原来自己觉得很好很好的名字也是她给你的吗。
烟雾再次聚拢。
一声声哀嚎比画面更先传入几人的耳朵,百姓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破烂的衣衫遮不住那些消瘦的身体,母亲抱着奄奄一息的孩童,连哭都显得那么无力。
青缇跑上前,将背篓放在地上,拿出草药敷在孩子脸上。
“这是什么病?怎的这样吓人。”
说完后陆吾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这里的人一个个瘦的只剩皮包骨,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十几个如碗口大的洞,里面爬满密密麻麻白色虫子,闻着奇臭无比,一股腐烂尸体味儿。
直到浑身不剩一块好皮好肉才会死去,生生折磨致死。
青缇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些伤口一个个包扎好。
“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陆吾接过青缇换下来的脏布条,用指甲轻轻夹住丢的远远的,上面还有未死绝的虫子在蠕动。
青缇将小孩安顿好,趁着转身拿草药之际,帖耳道:“将这些布条用你们龙族诡火烧成灰烬,切记不要被别人看到。”
陆吾愣住,又赶紧点头。
直到夜已深他才回来。
漆黑的村庄,基本都被这种病感染,在用了药后都已安稳睡去。
只留一盏油灯,烛光摇曳,此刻她的身影看起来是那样单薄。
“我来吧。”
陆吾夺过青缇手中的扇子。
青缇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亭子里,守着十几个药罐。
“你为什么不用法力帮他们?”
像是在没话找话,陆吾并没有转身看她,只是自顾自地扇火。
也并不确定她是否会回答自己。
“女娲娘娘捏土造人已有百年,如果事事都靠法力解决,那凡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它的生存法则。”
陆吾点了点头。
“可他们也太惨了。”
青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远方,缓缓开口道:“人间非乐土,众人皆苦。”
陆吾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片漆黑,静谧的夜晚,在村庄持续半个月的哀嚎声中算是难得的平静。
“他们会好吗?”
青缇点了点头。
“这个病本来就是因为大旱,地下邪祟出来作恶……”
青缇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吾打断:“我会行云布雨之术,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可以——”
“不行。”
青缇立刻阻止。
“龙族奉命羁押在北海,若是被人知道你偷跑出来,会引来大祸。”
“降雨的事我心中有数。”
青缇面上严肃,不由别人再说。
“可是……除了龙族,你能有什么办法……”
陆吾小声嘀咕,却不再劝说,自己偷跑出来确实是不敢连累家人。
画面越来越暗,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直到烟雾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