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延半懵半懂地点头,江陋把他放下,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去玩吧,遇到困难就来找我们。”眉毛微挑,丢了块碎银在地上,给小孩花。
除了政务,楚离几乎很少体验江南生活,他只知山多河多,却不知多到何种程度。河流不仅流在山川间,还流向村落,浣女捣衣,牧童渡桥,孩童在河边打闹,被父母赶到远离水边的草地里打滚。
江陋拉着楚离拐入巷子,走到“明理室”的牌匾前。
宅子依旧欲坠未坠,土墙高处开出一朵嫩黄色的野花。
“萧白这家伙,肯定修缮过。”江陋摸着房门,嘴上说着嫌弃,心里高兴得想抱起楚离亲两口。
那个时空再也回不去,唯一能带给他念想的地方只有这里。
房屋虽然破旧,但比之前来时坚固不少,萧白为了不让江陋发现他做的善事,更为了保存“明理室”的历史感,刻意以旧补旧,江陋瞬间回想起曾经在家中的琐事。
他浅笑着摇摇头,推开了房门。
楚离牵着江陋的手,走在他身后,给他自我相处的空间。
“那小孩,性格和你很像。”江陋忽然说。
“那又如何,我和他经历不同,注定我们在做事情时会有很大的不同。”楚离道,“你希望我说他长得像你吗?我可不觉得。”
江陋看着他,等待后文。
“他没有虎牙。”
江陋轻笑,压在眼底的愁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他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江陋”,那他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些天他想了许久,渐渐地,他不愿相信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身体又变成小孩,三日前决心向楚离坦白后,才渐渐恢复。
“你、你们的东西掉了。”江延小声地说,小心翼翼地从卷起的衣服里掏出碎银。
江陋惊讶地看着江延:“你不拿去花吗?”
江延摇头道:“我爹娘说过,别人的东西不能拿。”
楚离轻笑,牵着软乎乎的小手:“为了感谢你,哥哥们带你去吃好吃的,做了好事就应该得到奖励,你爹娘是不是也说了?”
江延点头,又摇摇头:“……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奖励。”
江陋道:“那哥哥们都补给你,走吧。”一只手勾住楚离的胳膊,带着二人向外走。
江陋没有望见,在院子的角落处,有一枝刚种不久的桃花在随风飘动,随关门声响起渐渐归于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