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象没有迟疑,行军礼道:“遵命!”跑步回到军帐,开始新一轮的议事。
二人才重新拥有独处的机会。
在江陋的指示下,楚离走到他的营帐内,与想象中的干净整洁不同,里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
“……狗尾巴草?”楚离把东西丢到帐外。
江陋急忙捡回:“这是我做的兔子!”
楚离顺声回眸,依江陋的提示,果真看到两个狗尾巴缠的兔子耳朵。
江陋道:“孙将军教我的,他经常用这个逗他家小孩,我寻思着别人有的你也要有,所以也做了个。”
楚离道:“我看上去像小孩吗?”
江陋嘿嘿笑道:“在我这里,你可以永远做小孩。”
楚离无奈,放任其把干枯发黑的狗尾巴捡回帐内。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帮我整理床铺?”江陋意有所指地说。
楚离脸颊羞红,道:“你既然知道,那还说什么?”
江陋恢复了些力气,轻轻扶稳楚离的后脑勺,嘴角一勾,深深地吻了下去。
星辰闪烁,却亮不过眼前人的眼眸。
植蛊的副作用还是没能逃出江陋的眼睛,除了无力感外,楚离甚至不能感受到自己身处于何方,闭上眼下意识认为飘在虚空。
江陋守了整整七日,一见到楚离出现不安的神情,就握住楚离的手,轻声对他说话。
直到副作用完全消退,他也没有离开楚离半步。
半月后,南疆人投降,无条件臣服大衍,匈奴里不应外不合,攻坚战尤为被动,再加上皇帝莅临战场,带着未被调查出底细的摄政王一同杀敌,士气大涨,势如破竹。
匈奴粮草分配不均的矛盾爆发得愈发激烈,军队承受不住内外压力,以此告终。
此后山河宁息,烛火不息。
皇帝率先回京,其余人加固门关。
炮仗的红纸纷纷扬扬,红了灯笼,亮了羌红。
粘几粒米,换上新桃符,带来了好运,赶走了灾厄。
孙象担忧楚离在路上遇到危险,派了一大堆士兵跟着,回京的速度因此减缓了许多。
即将到达京城时,他决定在京城外落脚休息,等次日清晨进京。
他捧着兔子汤小口小口喝,靠在石头旁,倾听士兵们聊天。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说话大大咧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掩饰。楚离微笑地听着,心绪早已飞回大漠。
困意涌上心头,楚离脑袋一垂一垂,碗里的汤快要打湿衣服。
“啧啧,瞧瞧默言,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那小子不跟他一起回来吗?”吴勾缩在灌木丛中,手上还握着两颗小灌木枝,低声询问一旁的萧白。
萧白无语:“估计快了吧,你现在掌握皇权,别干这种有辱威严的事。”
吴勾撇嘴:“你怎么从南方一回来就对我指手画脚的,难道日久生恨?”
萧白沉吟:“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吴勾眼睛亮起,又迅速暗淡:“不算什么好事,那些事情对你来说太过痛苦,记不起来也是一种好。”
萧白道:“我记不起来时,某人想着要让我记起来,我想起来以后,某人又开始反悔,看来我还是走开比较好。”
吴勾急忙勾住萧白的衣袖:“别别别,你哪样我都喜欢。”
萧白无声浅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天刚放亮,楚离便带着军队回到了京城,吴勾与萧白早已在城门处等候,为其接风洗尘。
楚离刚回,就连下三道圣旨。
留夜办事有功,虽瞒报实情,但功大于过,应予奖赏。
采取休养生息之策,减免赋税。
吴勾管理有方,赐正青侯,继续在廷内听政。
此举掀起一阵哗然,但无人敢反对圣旨。
回来之初,邓达拿来江陋随地一捡的石头,楚离望着横剖面,浅笑着点头。
石头内颜色深红,显然是块美玉。
他派人打成相思子的形状大小,镶在手环中。
夜里,楚离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念似乎受到感应,爬起床点亮烛火。
细簌声越来越大,楚离回眸,江陋正站在窗边,眉眼里装满了大漠的星辰:“我买了你最爱的桃花糕,不邀请我进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