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绕着他走了几圈,问:“你是皇帝吗?”
“是。”
小姑娘点点头,说:“皇帝你好,我叫范嫃。”
楚离回想起来:“你是户部左曹侍郎范承见的女儿?”
“正是。”范嫃满意地点头。
“范小姑娘,朕不会打扰到你的,故友一来,朕就走。”楚离又说了一遍,低低地笑了声。
范嫃坐上座位,握起多余的茶杯,道:“我也在这里等等我的朋友,你放心,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楚离失笑,门外传来呼声:“楚默言,我来了!”
范嫃跳下座位,维持官家子弟应有的风范。
楚离道:“来了便进来喝几杯。”范嫃摇摇头表示请便,他低声道谢。
楚浩走来,想抱住楚离。
他一伸手,禁军就探出头,弓箭对准他的脑袋,准备随时击落。
楚浩:“……哈哈,喝几杯。”手臂迅速调转角度,握起茶杯,弓箭才虚放在暗处。
楚离没有察觉异样,道:“新婚快乐,希望嫂子能喜欢这个礼物。”
楚浩笑道:“她喜欢得不得了,听到是你送的后更是又惊又喜,插在头发上不愿意放下来呢。”
楚离道:“喜欢便好。”
范嫃点点头,道:“原来是你家有喜事,我和爹爹也去了。”
楚浩问:“这小姑娘是?”
范嫃拱手道:“在下乃江湖中人,你叫我范女侠便好。”
楚浩也拱手回应:“范女侠可否与在下共同饮茶作乐?”
范嫃道:“既然你都问了,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坐在椅子上,握起她的茶杯,低低地喝茶。
二人聊得甚欢,范嫃还没等到好友,一边吃点心一边发呆。
告别时,楚浩苦恼地说:“我父亲还不放我走,恐怕回江南的事情要拖到明年了。”
楚离笑道:“‘回’江南?你还真是不把京城当家了。”
楚浩急忙遮住嘴:“别告诉我爹。”
楚离被他的样子逗乐,他微微抿茶,试图维持君王风范,范嫃也跟着东张西望,不解地看着楚浩。
大人也怕家长吗?
楚浩抓起糕点,塞进范嫃的嘴里,范嫃急忙接住塞不进的糕点,他见小孩专心吃食,笑着说:“我过几天就偷偷溜走,京城热闹归热闹,但要守的规矩太多了,我还是不太习惯。”
楚浩简直欲哭无泪,岂止是不太习惯。
轻瞥暗处盯着他的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楚离道:“如果遇到了困难,记得跟我说。”
“你啊你,谁说君王不重情义的?多余的话就别说了,这是我大喜的日子,搞那么伤感干什么。”楚浩把茶喝完,站起身,虚掩落日的余光,露出好看的笑容。
楚浩告别时,楚离高涨的情绪瞬间跌落谷底,他挥了挥手,没有言语。楚浩低眸,回头望了眼,正好与楚离对视,但也仅此而已,很快消失在落日中。
楚离也打算离开,范嫃叫住了他。
“皇帝叔叔,你等一下。”
楚离被这两个字吓得险些酿跄,问:“范女侠,你还有什么事?”
范嫃站起,理了理裙子,把蝴蝶结摆正,道:“他在说谎。”
楚离问:“何以见得?”
“今日明明是他的大喜之日,可我并没有闻到胭脂味。”范嫃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按他所说,他应该找了妻子不少次,可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沾染呢?我娘亲遇见父亲前也爱闯荡江湖,胭脂她从来不涂,可在如此庄重的场合,她也会让人给她梳妆打扮。楚夫人自江南而来,应该更精于打扮才对,可他身上没有味道,这就奇怪了。”
楚离微愣,思索后道:“此事不得外传。”
范嫃点头:“陛下放心,在下的母亲要我去吃饭,不必送了。”放下茶杯,拱手行礼,一溜烟跑回家。
楚离揉了揉眉心,坐上马车,回到宫中。
“如果他不是无辜的呢?”楚离脑海中不断回响起江陋的话,江陋已经知道了?
但江陋在宫中的行踪,楚离知道得一清二楚。
难道在入宫之前就知道了?
“皇上,苏泽求见。”
“进。”
“陛下,不知宫中是否需要熏香?”
楚离:“……做生意做到宫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