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陋低低地叹气,楚离忽然问:“江子安,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想做皇帝吗?”
江陋早预料到他的问题,反问:“你猜?”
楚离顿住,直视琥珀色的瞳眸:“养虎为患,我会先除了你。”
江陋轻笑道:“你把这件事跟我说,就是在与我商量,你放心,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依旧是你坐在皇位之上。”
楚离垂眸,江陋轻声道:“今日外面热闹非凡,何不去走走?”
楚离道:“你现在身体抱恙,不得随意走动。”
江陋软磨硬泡,楚离勉强答应了他,与申公公说了声后,江陋便带着楚离悄悄离宫。
庙会人山人海,正中心给舞龙留了场地,鼓点声一落,“龙”也踏在桩上落定,眼睛一睁一闭,张口咬下花球,引起一阵叫好声。
老者在摊前握住拳头般大小的毛笔,笔走龙蛇,遒劲有力的“福”跃然纸上。
“若是以后没钱,我也可以靠写字赚钱。”江陋笑道。
楚离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需多练。”
江陋撇嘴,带着楚离挤进人群,买了几张福:“我倒要看看差距有多大。”
楚离刚欲说话,被卖糖葫芦的打断了:“糖葫芦嘞!自己吃阖家团圆,送给别人甜在心间!”
江陋收好红纸,看着楚离盯着被糖裹住的大苹果:“哟,想吃?”
“……不想。”楚离移开视线。
江陋不置可否,伸出手对楚离道:“我的大少爷,这里人太多了,不知可否赏脸与我牵手一同观赏?”
楚离道:“不可僭越。”
身边忽然穿出一个小女孩,她抱住花灯追着前方的男孩:“哥哥,你等等我!”
楚离挪开一段距离,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女孩撞上,身子往江陋方向倾斜。
江陋很识趣地接住了楚离:“当然,若是少爷不愿牵手而想让我抱着,那在下也会满足少爷的愿望。”
楚离:“……”
庙会的簪子与宫中的比起来自然差了许多,好在二人也不过是图个热闹,买了一盒桃花糕,边走边吃。
“赌石嘞!这是从昆仑山上采来的石头,里面十有五六是玉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江陋提起兴致:“我只听说过赌大赌小,怎的还有赌里面是不是玉石的?有意思。”
楚离道:“不过是骗钱的把戏罢了。”
江陋笑盈盈地说:“少爷点石成金,试试又如何?”
楚离:“……”并不。
江陋不由分说裹住楚离的手,拉着他走到前方,甩下银子道:“既然你不试,就让我来大展身手吧!”
半晌,楚离忍无可忍地把江陋拉回泱泱人群中:“你有完没完,开了十几块石头,都没中一个,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骗局,你还偏偏上当!”
江陋苦恼,无奈道:“被无良商家给骗——”
“果真有玉石!”一个人捧着切成两半的青绿色玉石,兴奋地说。
江陋:“——了才怪,不过是刚才运气不好罢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中!”
楚离:“……”
罢了,由着他去吧。
江陋连开了两个,旁边也有人试探性的买了一个。
“此玉甚美,可以给母亲做个镯子。”
江陋:“……呵呵。”
又是一个没中。
人群中有人对摊贩嘀咕了几句话,摊贩摆摆手臂,对江陋道:“兄弟,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把这些没有的开了,那其他人开到宝的可能性很大了。”
江陋哑口,正欲狡辩,摊贩低声道:“我们老板十分欣赏你的实力,正月十五晚,快哉赌坊见。”
江陋挑眉,原来手气背也是一种实力么?
楚离在后方听不真切,等江陋退回来,便问他:“你早就发现他不正常了?”
江陋颔首:“他衣着打扮并不干练,不像是做搬运矿石工作的人,而且即使他是指挥者,身上也不可能不带一点沙石的气味。那么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派到这来的。”
楚离思索,道:“可也不乏另外一种可能,开采石头的人与他对接,这样他全程就无需触碰这些东西,也可以达成你所说的目的。”
江陋笑得更加灿烂,被楚离瞪了一眼,老实说道:“若他真是靠这些石头赚钱,我帮他开出了那么多没有矿石的石头,为何他不阻止我呢?”
楚离默然。
如果他真的靠这门手艺挣钱,那么江陋开了那么多没有玉石的石头,旁边的人定会怀疑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石头,便不愿花钱买了,此时摊贩的生意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江陋问:“少爷,正月十五您可以让我请假么?”
“想都别想。”楚离用力捏紧江陋的手,直至骨节泛红,“要去一起去。”